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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嗎?”他問。
“喜歡,”凜嘆了口氣,將鏈墜輕輕合在掌心,“喜歡到覺得說‘謝謝’都太輕了。”
“說謝謝就夠了。”跡部看向她,那雙通常偏冷的藍色眸子,在暖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祖母綠般的色調。
“好吧,謝謝。”她從善如流。
是該說“謝謝”。但謝謝確實太單薄,不足以描述她心情之一二。
“不著急回去的話,在札幌留兩天。附近有定山溪溫泉,對賽后肌肉恢復很有好處。”跡部掃過她雖然興奮卻難掩疲憊的臉,“跡部家在那邊有產業,環境和私密性都尚可,可以去放松一下。”
“那就出發?”凜立刻心動了。高強度比賽后,肌肉確實開始泛起熟悉的酸脹感,尤其是小腿和腳踝。只是腎上腺素還在頂峰,精神的亢奮掩蓋了身體的疲乏。泡溫泉無疑是最好的緩解方式之一。
定溪山溫泉離賽場車程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兩人先去了凜此前入住的酒店拿行李、退房,隨后前往溫泉會所。車子穿行在覆滿白雪的山道間,路過一片開闊的沼澤湖區時,凜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這片湖區——當地人稱為蓼沼——此刻已完全冰封,宛如一塊巨大的、未經雕琢的天然水晶,鑲嵌在雪原與針葉林之間。冰面上,零星有人在滑冰、嬉戲,笑聲在清冷的空氣中傳得很遠,帶著一種純粹的、與競技無關的快樂。
“明天去那里滑野冰吧?”凜指指窗外,轉過頭看著跡部,眼神亮亮的。
“還沒滑夠?”
“野冰不一樣,那種感覺,更像自由。”凜朝他擺擺手,又笑起來,“或者,就當是冠軍的一點任性?”
“啊嗯,隨你。”
跡部財團旗下的溫泉會所是典型的日式庭院風格,建在半山腰,修得很有味道。有公共的湯池,也有引入房間的私湯。凜推開房門,窗外就是一片森林雪景,房間內的溫泉湯池正對風景。她泡了會溫泉,熱水浸透身體,身體放松了很多。但或許是奪冠的興奮感仍在血液里奔流,她幾乎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她便穿戴整齊,去敲響了跡部的房門。
蓼沼的清晨,萬籟俱寂。湖面冰層厚實,光滑如鏡,清晰地倒映著周圍覆雪的山巒與被積雪覆蓋的墨綠針葉林,仿佛天地被折疊了起來。深吸一口氣,空氣里都是冰雪和松針的凜冽氣息。
凜換上冰鞋,像一只被放出籠子的鳥兒,歡快地滑了出去。沒有規定的步法,沒有必須完成的跳躍,只是純粹地滑行,任由冰刀在天然的冰面上劃出隨心所欲的弧線。她張開手臂,感受著寒風拂過面頰,感受著自由的味道。
跡部站在結冰的湖面邊緣,看著她在冰面上旋轉、滑行,臉上帶著純粹的笑意。卸下了所有選手的身份和壓力后,她好像變得簡單了,整個人都沉浸在滑冰最原始樂趣中。
“幫我拿一下。”凜滑了一會,轉回他面前,脫下羽絨服外套遞給他,只穿著紅色的毛衣,帶著白色的毛線帽。
她看著跡部,眼睛彎彎的:“你最喜歡的花,是玫瑰,對吧?”
“啊嗯。怎么?”跡部挑眉,有些意外她突然問這個。
“送你個禮物。”她語氣帶著點小得意,“你在這里等一下!”
跡部笑了下,配合地站在原地:“那本大爺拭目以待。”
凜轉身滑向一片冰面相對平整、痕跡較少的區域。她的滑行步法不再是無規則的嬉戲,而是帶著某種清晰的意圖,刀刃在冰上刻畫出流暢而復雜的軌跡。
跡部遠遠看著她。她靈動的身影在純白冰面和雪景森林的背景下,美得像一幅畫。他下意識地拿出手機,調整角度,開始錄制。
凜瞥見他舉著手機,炫技心起,在完成圖案的間隙,即興加入了一個旋轉,她最擅長的貝爾曼。側躬身,提刀,再向上拉起,一個完滿的水滴形。
她滑完最后一筆,加速向跡部滑來。在離他極近的地方,一個利落的橫刀急停(skip stop),冰花“唰”地一聲激揚而起,如同瞬間綻放的透明煙花,炸向跡部的手機鏡頭。
“好了,快來看!”她氣息微喘,伸手拉住跡部的手臂,臉頰因為運動泛著微微的紅暈。
鏡頭晃動了一下,跡部順從地被她拉著,一起滑向那片冰面。
隨著距離拉近,冰刀刻出的圖案逐漸在跡部的手機屏幕里清晰起來——是一行優雅流暢的花體英文:“ big thanks , alex !”
文字的右側,還有一朵線條同樣優美、結構清晰的玫瑰。
“這是給你的回禮。”凜的聲音帶著期待,也有一絲完成后的輕松。
跡部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冰面上的字跡,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朵玫瑰上,像是被某個溫暖的念頭輕輕觸碰。周遭很靜,只有風吹過松枝的沙沙聲,以及冰層深處偶爾傳來的一聲脆響。他看得很專注,仿佛要將這冰面上的每一道刻痕都記下來。
“是不是……不太符合你華麗的審美?”他持續的沉默讓凜先前被興奮壓下的忐忑悄悄冒了頭。她繞著圖案滑了一圈,停在他側前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送這個做禮物是臨時起意,半是由于奪冠的興奮,想和他分享喜悅;半是由于自由滑那場娃娃雨,她有點感動。 “不然,我改天再補一份正式的禮物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