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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介于依賴與保留之間的姿勢,既能借此汲取他身上支撐的力量,又能維持自己那份不愿完全示弱的倔強。
“don’t get used to it. (別習慣了,就這一次。)” 她的聲音悶在他衣料里。
“no promises. (那可保證不了。)”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似乎含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但他也只是抬起右臂虛虛環住她的背,安撫性地輕輕拍了兩下。然后穩穩地停在那里。
沒有長篇大論的說教,沒有空洞的安慰,甚至沒有一個扎實的擁抱。他只是提供了一個支點,一個此刻她最需要的、安靜而穩定的支點。
凜就這樣,額頭抵著他的肩膀靠了一會。冰場的喧囂、未盡的挫敗感,似乎都在這短暫而堅實的支撐中,沉淀了下去。
一分鐘?還是十分鐘?沒人在乎。
然后,她長長地、徹底地舒了一口氣,像要把所有積壓的郁結全部呼出?!皁k,fully charged.”(好了,充電完畢。)
她直起身,眼神重新聚焦,望向冰場,“time for another round.”(再來。)
“good.”跡部把她之前放在擋板上的手套拿起來,遞給她,“don’t fuck it up this time.” (可別再搞砸了。)
凜接手套的動作瞬間頓住。
fuck it up?
這個詞與他一貫的華麗措辭截然不同,甚至堪稱粗糲。從跡部景吾口中說出,突兀得瞬間擊碎了他時刻追求禮儀完美的形象。
當然,她明白,這只是跡部對她之前情緒的一種鏡像回應,一種帶著挑釁的反向激勵。
但是……
“wow.”她慢慢戴好手套,挑眉看向他,嘴角要笑不笑,“ guess ‘mr.language’ just took a personal day, huh?”(哇哦。看來我們‘注意言辭先生’今天給自己放了個假?)
“special dispensation.” (嗯,特批的。)跡部面不改色,抬手示意冰場,“now go.”(現在,少廢話,去做你該做的。)
凜笑了下,兩指并攏朝前一揮,做了個俏皮的敬禮手勢,“as your wish, your majesty.”(好的,陛下,聽您的。)
入場。
刀刃再次切入冰面,帶著被那句破格“鼓勵”重新點燃的決意。
她開始的滑行速度并不快,熱身,壓步,轉身,每一個基礎動作都做得一絲不茍,專注于感受腳下刀刃與冰面接觸的每一絲反饋。
是的,她的身體記住了受傷的感覺。但是,她的記憶里,更多的是成百上千次成功的跳躍,她也記得那種感覺。她之前猶豫的那零點幾秒,是在向恐懼確認,而不是在向肌肉記憶確認。
她在腦海里回憶著那些成功的跳躍,起跳的時機,收緊的速度,落冰的角度。那些烙印在肌肉記憶里的動作,隨著她完全進入滑行節奏,逐漸蘇醒。
凜深吸一口氣,開始準備四周跳。
第一跳,4t。
加速,進入起跳前最后的弧線——身體在離地瞬間仿佛被無形的繩索向后拽了一下。起空了。冰刀只帶起一片冰屑,她甚至沒有嘗試旋轉,直接滑了出去。
凜沒有懊惱,只是皺了下眉。她知道原因:最后時刻,潛意識里對落冰沖擊的恐懼,讓她在點冰發力的瞬間,核心下意識地“收”了一下,力量沒打滿。不是技術生疏,是那該死的身心連接還在打架。
第二跳,再來。
這次,起跳的瞬間很果斷,力量釋放充分。騰空高度似乎夠了,但旋轉軸心在第二周后微妙地偏離,落冰時右刃切入角度偏了一線,身體無法控制地翻身,她順勢卸力,摔在冰上。
有點疼,但凜立刻爬了起來,拍了拍冰屑。這一跳,起跳沒問題,問題出在空中的收緊和軸心控制,以及落冰的角度。但,有進步。因為這個問題是正常的技術執行的不到位,而非恐懼導致的猶豫。身體在尋找久違的感覺,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第三跳。
起跳、旋轉、落冰——這次軸心穩了,落冰角度也基本正確,但或許是前面兩跳消耗了部分專注力,或許是肌肉在重新適應極限狀態下的細微控制,落冰的刃不夠深,滑出時趔趄了一下,單手扶冰。
不夠完美,但已經無限接近成功。
凜滑到擋板邊,背靠擋板,微微喘息,閉上眼,復盤。她將剛才三次跳躍的畫面在腦海中慢放,對照著標準的4t技術要領:滑行弧線的弧度、點冰腿的發力方向、起跳瞬間軀干的姿態、空中核心收緊的時機、落冰時刀刃切入的角度與身體的反向控制……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在腦中過了一遍。
然后,她睜開眼,轉身,滑向更遠的距離,重新加速。
第四跳。
滑行流暢,起跳果決。騰空高度足夠,旋轉軸心穩定,三周、三周半、四周——落冰!
右腳冰刃“嚓”地一聲深深切入冰面,身體隨著慣性前沖,但核心力量牢牢鎖住,浮腿向后伸展保持平衡,滑出一道長而穩定的弧線。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