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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液體入口,氣泡在口腔里留下明顯的存在感。跡部點頭,“確實是少有的體驗。不過,本大爺允許了。”
晚風拂過,帶來楓葉的沙沙聲和隱約的流水聲。凜擰開水瓶,很自然地提起:“教練確定了。”
“哦?”
“佐久間教練。”
凜雙手撐在身后,仰頭望著夜空。東京的星星總是很稀疏,但今晚似乎特別明亮。她想起小時候在倫敦,他們常常這樣并肩坐在花園里,看螢火蟲在夜色中飛舞。
“佐久間教練和奧列格教練的風格很不同,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方法或許……更適合未來的發展。”
她開始詳細說起試訓的情況,說起佐久間教練對她滑行基礎的贊賞,以及對她跳躍技術細節的一些微調建議。這是她第一次主動且詳細地對跡部談起訓練的具體內容,不再是短信里那些簡單的“順利”或“還好”。
“不過跳躍的話,可能還是俄羅斯更強、經驗更豐富,所以我也會不定期地回俄羅斯那邊訓練一段時間,強化跳躍的練習。”
跡部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瓶身。他能感覺到,凜正在努力地將過去與現在、將俄式訓練的成果與日式——或者說,更具國際視野的——訓練理念進行融合。
凜講完一段,拿起椰子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跡部隨意放在地板上的手上,指節分明,襯衫袖口隨意向上挽起,露出的小臂線條輪廓清晰。
“光顧著說我了,”她曲起腿,用手環住膝蓋,下巴輕輕擱在上面,“你呢?冰帝的網球部……還是那么‘君臨天下’嗎?”
她用了他以前在郵件里用過的形容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當然。”跡部回答得干脆利落,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鋒芒,“目標只有全國冠軍。”
“全國冠軍啊……”凜輕聲重復,眼神隨著思緒飄遠了一點,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向往的弧度,“然后呢?先是全國,然后是世界,未來再站上更大的舞臺?比如,溫網那種?”
她說著,腦海里甚至想象出他穿著白色球衣,在草地球場上擊球的模樣,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朋友間暢想的隨意,“四大滿貫的冠軍獎杯,聽起來就很跡部。”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頓住了。
溫網、大滿貫……這些詞所代表的,是徹頭徹尾的職業網球世界巔峰。
而那條路……
庭院里石燈的光暈似乎晃動了一下。蟬鳴聲突兀地變得清晰起來。
凜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那是一個建立在“如果他能完全自由選擇”基礎上的、天真的假設。
而那個“如果”對跡部而言……
幾乎不存在。
她不是故意要觸碰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只是順著比賽的邏輯自然而然地……說了下去。現在卻好像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跡部沉默了片刻,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巴黎水瓶身。他沒有立刻反駁或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從暢想到恍然再到那點無措。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半分被冒犯或不悅,反而有種超出年齡的沉靜:“大滿貫的賽場,確實是網球的最高殿堂之一。”他承認了那個目標的崇高,“以本大爺的實力,未嘗不能在那里爭得一席之地。”
隨即,他語氣一轉,指尖習慣性地拂過眼角的淚痣,帶著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更宏大的規劃感:“不過,世界的賽場,并非只有那一種尺寸和形狀。”
“網球,是熱愛,也是磨煉自我的方式。未來,它依然會是重要的部分。”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掌控欲,“至于其他……本大爺要掌控的,是更廣闊的版圖。只是換了一個賽場。規則更復雜,對手更無形,但征服的樂趣,并未減少。”
他沒有說“我不能”,也沒有說“我放棄”。他只是坦然地接受了天賦與責任交織的現實,將“網球”這個選項,放置在一個更龐大的藍圖中。
這番話說得如此自然,如此跡部,反而讓凜剛才那一瞬間的尷尬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