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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陸晚云驚訝難過的表情,蔣一清一瞬間就原諒了她不想跟蔣一澈聯系這件事。
陸晚云沉默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那……不是有助聽器,人工耳蝸什么的嗎?”
蔣一清搖搖頭,“這些效果都有限。當時哥哥說如果聽得不清不楚,他受不了。他不能接受所有的樂器聲音都變得不一樣……現在這么多年過去了……已經什么都晚了?!?
陸晚云又沉默了,她把頭架在手臂上趴了很久,忽然轉身撲進水里,猛地蹬了一下池壁,像一條敏捷的魚一樣游了出去。
她游得很快,像是要發泄什么情緒一樣,連續游了十個來回才停下。游泳池里已經只有她們兩個人了,蔣一清能感覺到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那么用力,似乎要將全部的精力都消耗在這里。
陸晚云氣喘吁吁地回到岸邊,探出頭來,再度趴在了池沿上,仰起臉,調勻了急促的呼吸,以一種十分篤定的口吻看著蔣一清說:“一清,你哥哥已經很完美了。他總不能太完美的?!?
她停了停,又補充道:“好多天才都是英年早逝的,你知道的,那種壓力太大了。你不要自責,說不定你反而救了他,讓他可以安安穩穩地過完一輩子呢?!?
蔣一清憋了許久的眼淚頓時滾了下來,“哥哥也是這么安慰我的……”
陸晚云見她哭了,立刻上岸坐在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蔣一清靠在陸晚云的肩頭,喃喃地說:“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沒有人可以當過那樣的天才,還甘心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他只是不想讓我傷心……”
“那你就不要傷心了呀?!标懲碓圃谒呡p聲說,“既然別的事情已經這樣了,至少你在這件事情上可以順他的心呀……你越傷心,他不是越不開心嘛。”
陸晚云安慰人的聲音那樣輕柔,就像拂過心間的一抹清風。
她那讓人無比放松的聲音卻讓蔣一清更傷心了,她坐起來看著陸晚云說:“可是……可是……他喜歡的人說話的聲音好聽極了,他都聽不見……都怪我……”
蔣一清十分確定陸晚云知道那個“他喜歡的人”是誰,因為陸晚云的臉刷得一下就紅了,連帶著耳朵和脖子都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當天晚上蔣一清聽陸晚云的節目,開場的是一首小提琴大師帕爾曼的。略帶凄婉的柔美旋律停止以后,就是陸晚云同樣柔美的聲音:“作為世界范圍內商業價值最高的小提琴家,帕爾曼是我們這個時代公認的杰出大師。而他雙腿的殘疾也一直是媒體炒作的話題。其實縱觀古典音樂屆,失聰的貝多芬,早逝的莫扎特,罹患多發性硬化癥的大提琴家杰奎琳·杜普雷,似乎都向我們證明了一點:天才往往是備受上帝嫉妒的那一群人。上帝給了他們天賦,也給了他們詛咒?!?
電波那頭的她停了片刻后,聲音變得更加溫軟:“作為一個普通人,我們沒有辦法體會他們的天縱之才,更沒有辦法對他們遭遇的痛苦感同身受,除了為他們心痛惋惜以外,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穿過時空,跨越山海,給他們一個全力以赴,奮不顧身的擁抱。”
作者有話要說: 蔣哥哥:啊,誰要抱我?誰?
☆、8-高正銘-1
半夜,高正銘是被手臂上傳來的一陣陣刺痛驚醒的。也許是白天他堅持自己開車,有點動作幅度太大了吧。
他坐起來,就著床頭柜上的一杯涼水吞了顆止疼藥,就再也睡不著了,只得靠在床頭,靜靜地點著了一根煙。
還好陸晚云不在,否則他就不能在臥室里抽煙了。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他受傷的前幾天陸晚云一直住在他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