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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后續如何,但這一刻,至少祁寧序還是解脫了。
他沒有任何后悔,從來沒有。
他聽到梁夢芋推蔣婧的那一刻,他一下就知道梁夢芋耍的什么花招。
他吃驚,他感慨,他甚至還有點惺惺相惜。
她竟然和他有些類似。
但十幾年的那場復仇,并沒有以電視里完美犯罪結尾。
祁寧軒公平公正,拒絕了祁寧辰的拉攏,告發了祁寧辰。
但祁寧辰活著,而后,祁寧軒因車禍死亡。
祁寧辰最會拉攏,他拉攏了修羅場的主理人,他早已經是修羅場的寵物。
他不會贏得整場比賽,但他會贏得寵愛。
祁寧序永遠想不通,為什么祁琮建會那樣喜愛他。
會有意放水這場名為生死的游戲。
他得不到的,他會輕而易舉。
他想要的,他唾手可得。
他討厭港媒說他以兄弟鮮血上位,不是因為他不認,是本該認的人將所有都扔給了他。
是本該認的人因為得到偏愛,全推給了他。
他想不通,他想不通,他取代了祁寧衡,卻還是想不通。
他為什么那么在意祁寧辰。
他是厭惡媒體的向壁虛造,還是厭惡祁寧辰的虛以委蛇。
又或者,他只是羨慕他。
羨慕他能得到他望眼欲穿的偏愛。
他很少將這些事告訴梁夢芋,既是擔心她被再次嚇到,也不想看到她做出任何鄙夷的眼神。
他不愿讓她知道他的不堪,他擔心他的剖心析膽卻是得到她寒目凝霜的眼神。
這將會拉他進入許久未體會到霸凌。
他點到為止,但摟緊了梁夢芋。
他貪婪聞著她的西柚味的體香,獲得氧氣,獲得能量。
恨不得像菟絲子,攫取她,寄生她,扎根她。
他不能離開梁夢芋,絕對不能。
動作沒變,但力道變了,由安撫變成緊繃,像借著她的溫度,抵著自己心底的沉郁似的。
似突然回憶起什么。
梁夢芋也摟住了他,她又沒怪他。
“知道了,我誤會你了,別難過啦,我會陪著你的。”
他不回,過了好久才依依不舍松手。
“你答辯告一段落了,這幾天搬回來睡吧,明天我陪你在家吃飯。”
“明天,明天不行的,”梁夢芋理所應當,“我要去找我朋友玩,吃完飯再過來。”
“哦。”
又和林佳露吃飯。
“那我到時候來接你。”
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不少,但祁寧序覺得還是不夠。
算了,不掃興了。
*
梁夢芋說的朋友不是林佳露。
她只身一人來到機場,等待飛機落地。
看到人后,興奮向他招手。
“敬山哥哥,哥!”
“沈敬山!”
他從人流中走出來,干凈的白t牛仔褲,露出脖頸,隔著距離都能聞到上面洗衣粉的香味。
周身像裹著層淡淡的涼,擊退人潮的熱氣。
他四處張望,沒看到梁夢芋,還用手機撥了一番,最后才與她對視上,他先溫柔地笑了笑,眉眼彎了幾分。
背著書包拎著行李箱,走過來。
他向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老土的好久不見。
“我看到你之后,我想,應該模仿電視劇直接跑過來的,但后來又想想,太尷尬了,算了,還是走過來吧。”
只一句話,無聲將尷尬屏蔽,將兩人幾年沒見的距離拉進。
梁夢芋笑,他說什么也笑,不好笑也笑。
發自內心的高興。
周圍許久沒接觸別的人了,沒心情交新朋友,沒興趣從老朋友得到新鮮感。
不是朋友們的錯,是她目前的狀態。
有時是走神之后,有時是莫名對自己發了一通火之后,才醒悟。
沈敬山完美融合了老朋友和新朋友的優秀之處。
梁夢芋一見到他,就有說不完的話題,完全不擔心冷場,也完全不擔心對方不喜歡。
他們有長期相處的默契,能夠沖破所有談話技巧的不足。
沈敬山雖然和她是一個地方的,但不愛吃辣,他去酒店放好行李,兩人打車去了一家藥膳雞。
“你畢業證不是還沒拿到嗎,現在回來沒問題嗎。”
“還好,沒什么事了,有事情導師會打電話找我。我先玩幾天,看看你,后面再回老家面試。”
“不在寧江找工作嗎?”
“寧江生活成本太高,家里我媽我爸給我置業了一套兩居室。”
“哦,那你這幾天別住酒店吧,我弟租了一套房子,交了一年房租,或者我還有一套,我還沒住過,你去住吧,別亂花錢了。”
沈敬山將碗筷用開水涮好,熟練遞給她,笑:“這像話嗎,真是,你以為還和小時候一樣,你男朋友不吃了我。”
不會吧……
吃飯時兩人聊了很久留學的事情,后面沈敬山找到空,才問:“你別光顧著我了,你ok嗎,我說你狀態。”
“新年的時候換了個人似的,現在又換回來了,眼神又失焦了。小宇的病你別擔心了,真別擔心,該做的都做了,你不是說他狀態在一天天變好嗎,那就等好消息了,別整天焦慮。”
梁夢芋怔了怔。
這么明顯嗎。
“他的病情很反復,之前吃藥就能控制,高考之前就突然說要換生物瓣膜,換了后說的好好的,很成功,我以為是痊愈,這才過了多久,又說病變了,病變了之后呢,說沒法治,送去國外,又說可以治。”
這才是她真正憂心忡忡的原因:“下一步呢,我真擔心又過了半年又有別的問題,我做姐姐的,現在幾乎每次接醫生的電話都要心理建設,感覺在坐過山車。”
沈敬山聽進去了,也皺眉,他安慰她說所有的矛盾一步步隱藏,現在已經撥云見日,到最后一步了。
“熬了那么久,不要因為最后一點就怕了。”
說出自己的焦慮無論得不得到對方的安慰都是一種排解。
況且,對方還是沈敬山,他講話很舒服,有天生的吸引力,更因為是哥哥,又有信服力,又因為是許多年沒見的朋友,更有久違的談心。
一邊吃一邊聊,很快接近尾聲,梁夢芋收到露露發來的消息,兩張鋼琴演奏會的票。
“我爸他們餐廳彈琴的學生送我的,我聽不懂,我朋友中也就你會陶冶情操了,替我去吧。”
沈敬山湊過來:“喲,曲目有德彪西的《月光》。”
“你想去嗎。”
反正祁寧序不愛聽這種,沈敬山恰好很喜歡。
“咱倆去吧,正好。”
就這么說定了,兩人吃完飯出去。
梁夢芋低頭看打車軟件,還是沈敬山提醒的。
“那個車……是勞斯萊斯吧,夢夢,是你男朋友嗎。”
她都差點忘了祁寧序要來接她了。
她笑著對從車上下來的祁寧序揮手,不經意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正好,讓他捎你去酒店,別打車了。”
“那挺好,我還沒坐過豪車。”
祁寧序一身黑襯衣西裝褲,肩寬窄腰,邁開長腿過來。
五官棱角分明,毫無水平的路燈下也能照著他有股性感。
一個清冷,一個溫和。
氣勢當然祁寧序更足,但沈敬山絲毫沒有和他比的意思。
梁夢芋介紹完后,沈敬山提前拍了拍手,禮貌伸出來:“祁總,你好,我是沈敬山,是夢夢的好朋友。”
話音剛落,梁夢芋又急不可耐補充兩句:“他英文名叫ethan,之前在新西蘭讀書,奧克蘭大學,你知道嗎,他是法學院的。”
祁寧序平靜看了梁夢芋一眼。
無人再應答,興奮的蠟燭被風席卷。
安靜一秒后,梁夢芋意識到他好像對她的盛情介紹沒興趣。
祁寧序用睥睨的眼神打量沈敬山。
180左右的身高,矮他一點;
黃皮膚中的偏白的膚色,比冷白皮的他黑一點;
學生而已,事業沒他成功;
年輕,但笑起來比他油膩一點。
嗯。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是梁夢芋初中練習小提琴視頻的拍攝者;
是梁夢芋初中和她一起鋼琴合奏的男人;
是王令金許曼椿口中,那個以為梁夢芋“和出國小子在一起”的男人;
是梁夢芋父親的學生,和梁夢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
父母認識父母喜歡父母熟悉的男人。
是梁夢芋真真切切的竹馬。
現在還是空降。
祁寧序收回視線,頷了頷首。
伸出手,將沈敬山旁邊的人輕輕一拽,緊緊摟著她。
唇貼上她的唇,蓋章似的碰了碰。
梁夢芋唇上猝不及防一絲溫熱。
她臉熱了幾分,撞上祁寧序冰冷的視線。
沈敬山還在。
或者就是當著沈敬山的面。
她用力推了幾下,更緊了。
她有點羞愧,對著沈敬山歉意一笑。
沈敬山收了落空的手,也收了揚起的笑容。
梁夢芋皺眉,頂了幾下他,提醒:“你先送敬山哥去酒店吧。”
看出他情況不對,她也聽話:“行嗎。”
祁寧序脾氣還算不錯,和顏悅色。
“不順路。”
這不廢話嗎,她就是要他專門送。
她想再強調一遍,卻被一旁愣了很久的人打斷。
“夢夢——”
兩人都看了過來。
沈敬山又恢復了笑容:“我打車回去吧,不打擾了。”
“不呀,為什么——那我給你打,那我先和你一起坐車,送你過去。”
對方連連推脫:“不用了不用了,我打吧。”
他動作快,車離他還要幾百米,梁夢芋這才作罷。
走之前,他做了個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本來要朝車門去了,但又突然轉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
他用不卑不亢的眼神直視祁寧序,眼神里只有堅定,沒有挑釁。
“she likes gentle, polite and respectful guys. i don’t think your way of doing things will make her like you forever. good luck.”
(她喜歡溫柔,有禮貌尊重她的男生,我不認為你的行為能得到她永遠的喜歡,祝你好運。)
作者有話說:nixon本就裝不下去的笑容轉移到我臉上。
“群體易因共同的仇恨快速凝聚臨時的同盟,即便成員間無聯結,甚至存在矛盾。”
這句話選自《烏合之眾》
這章四兄弟全部集齊,寫到這章的時候感覺自己在寫群像(開玩笑,沒那么熱血)
但我挺喜歡joy和岳呈濤的,還有祁寧辰,感覺很有意思,即使他們不討喜,即使他們甚至是反派?但我希望他們能更鮮活。
第三個轉折,即將迎來
應該年前就能完結,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