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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約會 排名第二的擁抱
芋泥是紫色的, 他延伸到這了。
梁夢芋收回手,赧然點了點頭。
“那就叫這個吧。”
她強迫讓自己的思緒回到工作上,低頭繼續觀察, 祁寧序也湊上來:“你讓它握手,它能聽懂。”
她笑:“真的?”
“它叫什么名字?”
“小云?!?
“小云小云,握手。”
小云頸間的指示燈閃了兩下藍,機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右前爪緩緩抬起, 輕輕搭在她掌心, 還搖了搖尾巴。
梁夢芋忍不住彎了彎唇:“你好厲害呀?!?
小云臉上頓時又露出兩個紅暈,卡通的害羞表情。
還會害羞, 還擁有人類的表情, 好可愛。
她喜歡極了,她問工作人員指令是怎么實現的。
“視覺識別和指令匹配,再通過麥克風收聲?!?
“那這些動作呢?”
“逆運動學算法,這樣可以保證爪子抬放的角度精準?!?
工作人員指了指小云的腿部關節:“電機驅動是閉環控制, 力道很輕,擔心傷著人?!?
梁夢芋又問了幾個問題,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成品談過程,她以前從來沒有這樣感興趣的時候。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才發現已經忘了祁寧序了。
但祁寧序不在意, 他玩著一瓶礦泉水:“送你一個?!?
“你以后也可以做這樣的機器狗?!?
梁夢芋愣神片刻。
他一字一頓,語調很輕:“不是學這個的?要是感興趣,就去研究這個方向,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未來要干什么,這幾天如果能找到對未來的基本方向,那就值了?!?
祁寧序給她報名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找到方向嘛……
他怎么知道, 她不知道未來要從事什么。
這個專業報的時候是岳呈濤推薦的,她無腦信他的,再者,報什么對她都沒差,都是那樣,從沒有對此有什么希望。
梁夢芋一學就知道了,這個專業很費腦子,而且很卷,她每次都覺得很累,能摸魚就摸魚。
她對未來沒什么想法,能養活自己,能讓弟弟熬出頭就夠了,她也不想動腦子,不想要社會地位,什么都不想要,所以沒有同期的壓力大。
但其實能養活自己,能讓弟弟出人頭地這個小目標對她來說已經很難了。
祁寧序點到為止,也沒逼她加快節奏,沒什么說教味。
“不是要給你壓力,既然學了這個專業,不如趁著機會好好了解了解?”
“如果有興趣,就學下去,如果沒興趣,讀研換一個專業?”
梁夢芋默然點頭,他便不再打擾。
祁寧序就來了一天,來的很低調,連領導層都沒驚動。
陪了梁夢芋一天,說是工作,也無所事事,和張亦琛一起在大展覽會里逛來逛去,穿梭在人群里。
走之前,祁寧序悄悄說:“明天我不來了,明天真有工作?!?
所以,祁寧序來這,就只是來看她的?
然后再做了一會兒人生導師。
四周人多,祁寧序克制捏了捏她的臉,讓她這幾天好好學。
他走了,梁夢芋才不滿揉了揉臉。
力度不重,但她卻覺得被揉紅了。
*
夏令營的最后一天下午4點過,活動一結束,夏令營也結束了,第二天統一回去,如果有單獨出行需求的必須要打申請報告。
梁夢芋幾天都待在科技館里,沒怎么出去逛逛,她計劃趁著剩下不多的機會好好和同一酒店的幾個新認識的女同學一起去逛,但剛坐上回酒店的大巴,梁孟宇就打電話給她,像是恰準時間似的。
“姐,你忙完了嗎?!?
一問才知道,梁孟宇這個小伙子偷摸干大事,上次去游學時,被港島的一位畫廊老板賞識,計劃給他辦一個畫展,這幾天他專門來港島正在洽談選畫對接,他讓她沒事也一起過來。
她過來的時候祁寧序也在,和梁孟宇坐在一起。
幾天不見,他的支具已經拆了。
他沒發表自己的見解,充當翻譯的身份。
梁夢芋記得上次弟弟說,祁寧序會幫他籌備一場畫展,以為只是客套,但這件事也就這么快就落實了。
對面的女主理人穿著一件利落的亞麻襯衫,頭發挽成低髻,說話時語速平穩,微笑的幅度能讓人覺得舒服,完全沒有高高在上,看上去很踏實。
雖然這里只是一家中小畫廊,規模不大,但梁孟宇這個歲數這個學歷這個背景,三無,卻能被賞識,有機會開一家自己的畫展,那真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女老板不是泛泛而談,言之有物,沒有半分客套和不專業,梁夢芋不懂畫,在小宇和女老板攀談時,翻了翻他帶來的畫冊作品。
作品以丙烯風景創作為主,梁夢芋都不知道他已經不知不覺畫了這么多畫了。
零零總總,大概80幅。
早期的追溯到他10歲左右,畫的學校,教室,后面又畫了鄉村,集訓學校,最近畫了港島。
人物畫很少,有一幅畫是梁夢芋的單人畫像。
畫中的她穿著一身素靜的白色禮服,站在空間里拉小提琴。
線條柔和,但勾勒的直線干凈利落,很多細節做的很到位,連手指都沒有僵硬的痕跡。
色彩是暖色調,鵝黃色的光從側上方灑下來,畫里的梁夢芋嘴角露出淺淺笑意。
畫里的她只有從容和專注,沒有受傷的局促。
這幅畫有名字:《梁夢芋小姐》
梁夢芋眼睛起了水霧,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幅畫。
為了掩飾那份感動和遺憾,她在心里悄悄開了個黑色幽默。
這一定是之前的她,現在的她拉起來哪有這么體面。
她感慨,梁孟宇似乎長大了。
她也很愧疚,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參與他的童年,沒有了解他富足的精神世界。
梁夢芋幫忙挑了幾幅畫,過了一會兒閑著沒事,又去畫廊一二層逛了逛。
他們似乎談完了,因為她看到祁寧序在和女老板聊天,關系挺好。
他們隨意站在一幅畫下,他單手插兜,斜倚在畫廊的原木展架旁,手肘隨意搭著,調子慢悠悠的,聽對方講話微微頷首。
最開始聊正事沒什么表情,后來大概聊到日常了,兩人都有了幾分笑意。
他在哪都是只手遮天,在寧江也覺得他天不怕地不怕,但來到港島看到此時的他,莫名覺得他連眉峰都比寧江時更舒展了幾分,連客套也溫柔了些,比寧江還要松弛。
現在他給梁夢芋一種,整個港島都是他家的錯覺。
她來之前早有猜測,知道梁孟宇的畫展祁寧序出了不少力,來了后看畫廊老板欣賞的模樣又認為是梁孟宇的實力在那,現在看他們倆關系這么好,她知道了,還是因為祁寧序。
她沒打擾他們,收回視線,再落到油畫上,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畫家介紹太長了,走馬觀花看了兩遍一個字沒記住,她又走神了。
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飄蕩的思緒打了個轉又回到她腦子里,她怔了怔,渙散的視線一點點收攏,落到他白皙的手上。
他給她遞了一杯冰檸茶,梁夢芋不知道他從哪里變來的,輕聲道謝結果。
祁寧序也看了看面前的畫,視線又落到她臉上:“喜歡?送你?!?
“不用不用,我就隨便看看。”
梁夢芋嘬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舌尖,檸香清冽炸開,隨后是紅茶的醇厚回甘,味道很特別,澆滅了那點亂糟糟的煩躁。
無聲站了一會兒,祁寧序好好的,突然摟住她的腰,指尖貼著她薄薄的衣料,摩挲她腰側的軟肉,梁夢芋脊背一僵,警惕看了眼四周,剛剛還在的人已經消失了。
他圈住她,呼吸在她耳畔,密匝匝的吻落在她的耳廓。
“給小宇辦畫展,不是應該高興嗎,怎么了?”
一點點小情緒的變化都被他注意到了。
梁夢芋剛要開口,呼吸卻被吻打亂了節奏,聲音也奇怪。
她抵了抵他的肩膀,讓他停下來。
“如果沒有你,我弟弟可能一輩子也辦不了一個屬于自己的畫展。”
“夢芋,”他不理解,“我只是起了一個中間人的作用而已,將他的畫挑了幾份給了幾個朋友,但最終的結果,我沒有參與?!?
“我不懂門道,這些年拍賣會見了幾張勉強練了些經驗,藝術類的東西,無非不就是技術和情感,孟宇都有,最后結果不錯,無可厚非。”
不像說謊。
但話雖這么說,梁夢芋心中的石頭沒有放下,她非常清楚。
“可是祁寧序,藝術和別的不一樣,資源非常重要?!?
藝術類的東西不似理科,錯就錯對就對,不似文科,答案可以無限疊加但整體價值觀不變。
如果有錢有資源有心,毫無邏輯技巧可言簡筆畫都可以自創門派稱為藝術家。
但如果什么都沒有,空有一身技術,那就等幸運女神降臨,或者賭一把以死來傳播。
如果沒有祁寧序,他們怎么可能憑自己的人脈在這個年紀認識幾個畫廊老板,又怎么可能在這樣的經濟形勢之下選擇用一個純新人做獨立畫展。
對祁寧序而言一切微不足道,但足以壓垮她。
讓她瞻前顧后,她不想就這樣欠一直他的。
成功將自己說服,越想越悶悶不樂。
祁寧序嘆口氣,轉而拉她的手。
“為什么不用我的資源呢,夢芋,我是你男朋友。”
他語重心長:“我換一個說法,如果你的男朋友不是我,是一個老師,那關于教育的可靠消息你第一時間知道,如果是醫生,那醫療也不用說,近水樓臺,都很正常,資源的價值也在于被合理利用?!?
“你不欠我任何東西,夢芋。可以對我發脾氣,可以對我有強烈的分享欲,我想認真和你談戀愛,不要怕我,我們之間的關系完全平等。”
他抱住她,不再有支具和藥味,她完全和他相擁。
“如果你覺得,用我的資源就不是大女主了,似乎借男人的勢力就不是新時代女性了,那就太狹隘了?!?
“大女主,不是必須不花男人的錢、不談戀愛,我認為,是男朋友在時高配得感地花錢,分手后也依舊能獨立清醒,擁有強大的內核。”
梁夢芋其實聽懂了,但她不想說她的思維在慢慢轉變。
她也不想很快承認,祁寧序說的有道理,讓她有些觸動,她已經被祁寧序說服了。
好在祁寧序看出來她的羞澀,于是開玩笑:“讓你多看點書多學習一會兒,還不聽,我說話就聽不懂?!?
梁夢芋打他的左肩,嘟囔一句:“你學歷很高嗎?!?
他挑了挑眉,不經意炫耀:“德國臨床醫學碩士,金融學博士,應該能說得過去?”
蛙趣,他居然。
“你居然是學醫的!”
還是德國的!
“清和的核心產業就是醫療——怎么,不像?”
梁夢芋不客氣懟:“嗯,感覺你像是那種,做手術會把刀子留在病人身體里的無良醫生。”
“夢芋——”
梁夢芋以為她話說重了他在警告她,結果他下一秒卻改口開玩笑。
“憑我的實力和閱歷,還當不了主刀醫生?!?
梁夢芋眉毛松了,輕笑。
聊了一會兒,祁寧序問她:“明天你是不是要走了?這幾天在港島逛過嗎?”
“還沒,明天上午的飛機。”
“后天想去逛逛嗎,帶你看看,晚上再去看一場演奏會,我有兩張票。stella給我的,你認識這個小提琴手嗎,叫沈什么。”
原來stella是那個女老板的名字。
她沒看票,脫口而出:“所以,你們剛剛是在聊演奏會嗎?!?
因為在聊她,所以才笑?
還好祁寧序沒懂,如實。
“不然?她聽說你喜歡小提琴,送了我兩張,去不去——要去的話去寫個留下申請,看完后我給你訂回去的票,還在你住的那個酒店,后天來接你?!?
梁夢芋低頭看票,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那可是著名小提琴手chloe moreau的演奏會。
六歲學琴,師承香港管弦樂團首席小提琴手,十四歲斬獲伊麗莎白女王國際音樂會比賽金獎,如今也還不到30歲。
只要是正經了解過小提琴的沒有不知道這位天才小提琴手,演奏會一票難求。
梁夢芋當然要去啦。
最后她心情不錯的和祁寧序再見,幾乎滿載而歸。
下樓時偶遇弟弟,熱情和他打招呼。
弟弟笑嘻嘻的,一句話道破:“姐,臉都笑爛了”
“啊,什么跟什么,”梁夢芋下意識摸了摸臉,緊張之下,脫口而出,“我后天要去逛街,我申請延遲自己回去,你要和我一起去逛港島嗎?!?
誰知梁孟宇八卦笑了笑,看透了的表情:“姐姐,我去干什么,剛剛我都聽到了,你要和他去約會我當什么電燈泡?!?
約會。
梁夢芋怔了怔。
恍然,哦,他們原來不是只是去逛街游覽吃飯看演奏會,而是要去約會。
或許是她沒約過會,她心跳有些不正常,跳的太快。
她用手里的檸檬茶冰了冰臉,但檸檬茶的冰塊早已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