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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夢芋——”
他眼里含著漫不經(jīng)心地笑意,卻格外陰森。
梁夢芋立刻識趣閉嘴。
“我提醒一句,”
他頓了頓,拇指摩挲著她腰側(cè)細膩的皮膚,目光像一張束縛住她的網(wǎng)。
“再多替他說一句,我讓他馬上從清和消失。”
他變臉好快。
上一秒還在調(diào).情,下一秒就威脅。
胡良怎么了。
她不就提了幾嘴嗎。
祁寧序是有這個能力的,一句話的事情,讓胡良走上一個極端。
胡良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每天勤勤懇懇工作,就因為梁夢芋,差點什么都沒了。
瘋子吧,神經(jīng)病。
梁夢芋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還是輕聲道歉。
“對不起。”
“他說了幾句,你就突然要考研了?你們關(guān)系還真不錯。”
“年齡相仿,專業(yè)一樣,還一起比賽,以后也要一起讀研?是不是也要選同一個導(dǎo)師,然后……”
“沒有,真的沒有,”梁夢芋聲音顫了顫,“我和他關(guān)系挺一般的,我以后不會提他了,以后也會少和他來往,對不起,你能不能別生氣。”
祁寧序冷臉,沒接茬,別開眼只露出側(cè)臉。
梁夢芋抿了抿唇,輕輕在他臉蛋上啄了一口,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再次道歉。
祁寧序眉毛這才舒緩下來,頗為滿意勾了勾唇。
“不是要回宿舍,我送你。”
*
過了幾天之后,祁寧序在周五找她,說周六抽時間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梁夢芋在床上睡著,迷迷糊糊的,甕聲甕氣:“那我要穿什么衣服。”
“隨便,不是這方面的事。”他就說到這。
不是這種事?那是什么?聽上去還挺神秘。
那梁夢芋就隨便穿了一套自己的白t恤牛仔褲,還是沒穿祁寧序買的。
兩人確定關(guān)系的第二天,祁寧序就派人送來了十幾套衣服,全是日常款的,但全是高定,一件抵梁夢芋的所有衣服加起來還不夠。
她沒穿過,全部壓在箱子里,一來是因為太貴,就算很多人分不清牌子,但衣服的面料也天差地別,那她改頭換面的旗號打得也太明顯了。
二來則是因為,衣服和食物不一樣,那一筐車厘子,或者別的什么,一頓再貴也貴不過衣服。
吃的是越吃越少,越吃越輕的,而衣服穿在身上,對她而言是越來越重的。
好像隨時有一條繩子勒住她的脖子,宣誓著祁寧序強有力的存在感,并告誡她,她已經(jīng)和平常不一樣了,多了一層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
她對此有一種強烈羞恥心。
所以梁夢芋總是想法設(shè)法找理由不穿。
今天在車上祁寧序也注意到了,但他沒再多詢問她為什么不穿。
他放下手中工作的平板,不知是在打商量還是在自言自語:“要不直接去港大?干什么都方便些。”
“下次品牌方送來的衣服就不放你宿舍了。”
梁夢芋起初沒懂什么意思,她也不想問,她對祁寧序總是很抗拒。
每次和祁寧序有肢體接觸,對她而言都是一種酷刑,她害怕祁寧序的尺度,也擔(dān)心自己的尺度什么時候會超出臨界點。
后來下車,梁夢芋知道祁寧序什么意思了。
衣服不用再放宿舍了,因為她快不在宿舍住了。
祁寧序帶她來選了一套別墅。
寧江市區(qū),寸土寸金,早些年房價高漲的時候,千金難求,現(xiàn)在就算過了頂峰期,也依舊是梁夢芋想都不敢想的價格。
現(xiàn)在導(dǎo)購小姐恭敬將5套戶型送到她面前,祁寧序輕描淡寫的,讓她自己選一套喜歡的。
5套價格差不多,跟了一串零,大小差不多,300多平,無非就是名字不一樣,房間的設(shè)計不一樣,離學(xué)校遠近不一樣。
當(dāng)然這里的遠近不同其實就是走10分鐘還是跑10分鐘到學(xué)校的區(qū)別而已。
最開始梁夢芋很恍惚,被大陣仗搞得不適應(yīng),迷迷糊糊就聽著導(dǎo)購介紹,又把每套都翻了兩遍,但到頭來一套都沒記住。
緩過來時,她才結(jié)巴問祁寧序:“什,什么意思,為什么突然送我房子。”
“鄉(xiāng)下那幾個親戚不用見了,你弟弟做完手術(shù)了吧,以后進一步的治療讓他轉(zhuǎn)院到寧江醫(yī)院,安排更好的醫(yī)療條件照顧他,平時他來找你玩也更方便,你暫時在寧江定居,以后跟著我去港島,叫上小宇一起。”
“對了,要高考了,我還沒問孟宇,是想上港美院還是去國外。”
他一個字一個字向外吐,說到一半,和導(dǎo)購商量:“書房旁邊的客房,讓設(shè)計師改成琴……”
梁夢芋打斷他,擠出一個笑:“我,不住宿舍了嗎。”
他平靜回答:“辦走讀。宿舍太擠,況且平時在學(xué)校找你也不方便。”
梁夢芋心里冷笑,想著最后一句才是重點吧。
何必扯上這么多有的沒的,有必要嗎,搞得像真的關(guān)心她一樣。
她覺得祁寧序真的很奇怪,就只是玩玩而已,他還轉(zhuǎn)身買了一個裝金絲雀的籠子,很莫名的儀式感。
還要把弟弟接過來,然后兩個人一起接受他的控制,有病。
聽著導(dǎo)購小姐的詢問,梁夢芋沉默不語。
在大城市定居,有一所自己的小家,哪怕就10平米,但是是屬于自己的,不論是誰也會很高興,梁夢芋當(dāng)然期待有一天也會有這樣的時刻,那是一種打拼之后換來的成就感,千金難買。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一個活沒干,賣賣笑賣賣身就能收獲這么一大筆財富。
任憑祁寧序擺布就算了,還要接受他的……
打賞?
上次他問她,是因為要回宿舍才想走,還是因為不喜歡他才想走,梁夢芋自作聰明選了前者,沒想到祁寧序把前者的路斷了。
說的那么冠冕堂皇,就是想困住她,然后活吞她。
她長久的沉默也帶動了場面的氣氛。
知道祁寧序在盯著她,梁夢芋鐵青的臉勉強勾勒了點幅度:“我,我住宿舍挺好的,我都習(xí)慣了,室友們也挺好的。”
祁寧序沒當(dāng)回事:“你不用緊張,你就當(dāng)是送你的禮物,年齡越大,就越需要個人空間,也不是讓你馬上搬過去,離裝修好還有一段時間,搬過去你要是舍不得,也可以邀請你室友去玩,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梁夢芋試探性拋出:“那既然是我的房子,你想來,我可以拒絕嗎。”
這話問的很有意思,一句偏含蓄的話,但又屬于就能被外人一秒猜出二人是什么關(guān)系的話。
導(dǎo)購有些尷尬掃了掃兩人,祁寧序抬手讓導(dǎo)購先離開,臉沉下來。
“繞了一大圈,你是不想要是嗎。”
梁夢芋摳著指甲,默認。
祁寧序氣笑了,索性沒再理她,將幾套房子拿到自己面前來,看了幾秒。
“我覺得第三套就很好,離我家也近,就這套吧。”
原來搞了半天還是要買,那何必聽她意見?
梁夢芋驚訝,脫口而出:“那你,你既然已經(jīng)有了想法,你干嘛還專門問我呢?”
祁寧序面無表情:“名義民主。”
梁夢芋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在這里多待一秒都是一種壓抑,扔了一句“隨你”就出去了。
剛到外面,梁夢芋發(fā)現(xiàn)了好幾通未接來電,都是同一個人,是岳呈濤的媽媽。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阿姨正在醫(yī)院,岳呈濤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從重癥監(jiān)護室轉(zhuǎn)了出來。
岳母是專門來感謝和道歉的。
“芋芋,謝謝你救這個混小子,他干了什么蠢事我全都知道了,他那么對不起你你還幫他……你都自顧不暇了還幫他,沒有難為到你吧。”
說到一半,小聲抽泣,梁夢芋心里一緊,趕緊安慰:“沒有沒有,舉手之勞而已,你們以前這么幫我,都是應(yīng)該的,我也沒有,損失什么,真的。”
“岳呈濤說你把他聯(lián)系方式給刪了,你們小年輕的相處方式我不多說,但是芋芋,那小子做了這么大的錯事,至少讓他來賠禮道歉,我都告訴過他了,病好了之后讓他來你上學(xué)的地方對你磕頭賠禮道歉,再請你吃飯道歉。”
“不用了阿姨,真的不用。”
梁夢芋想說,岳呈濤什么都不干,就已經(jīng)是給她省事了。
但對方?jīng)]聽,把電話遞給了岳呈濤了。
梁夢芋本想直接了斷掛了電話,但一聽到岳呈濤虛弱的呼吸聲,他還沒開口,梁夢芋眼眶濕了。
曾經(jīng)梁夢芋心里罵了千百遍的話,現(xiàn)在全被這沉默泡得發(fā)脹。
哪會有這么果斷的人呢。
那邊也靜著,默契感受著同一片天空的風(fēng)聲。
過了一會兒,岳呈濤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隔著電流也能聽出幾分脆弱。
“芋芋。謝謝,對不起,我問了王欣真,她說是你做的,你怎么……做的?對方為難你了嗎?”
梁夢芋將眼珠向上翻,讓發(fā)熱的眼眶重新恢復(fù)溫度。
“沒有,你別管了,我們說的很清楚了不是嗎,本就不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了,你就當(dāng)是我作為朋友對你的,報答吧。”
“對不起芋芋,”岳呈濤也快哭了,“讓你這樣對我,我就是混蛋,等我好了,我去找你,認真對你賠禮道歉。”
梁夢芋說著不用,余光密切注意著門口的動靜,擔(dān)心被祁寧序發(fā)現(xiàn),隨時準(zhǔn)備切斷電話。
她已經(jīng)說了不用,但她沒想到岳呈濤后面還是來了。
*
六月中旬是梁夢芋22歲的生日。
今年很特別,梁孟宇才高考完,他說他考的還不錯,應(yīng)該能選到心宜的學(xué)校,梁夢芋聽到消息的當(dāng)天晚上高興到睡不著覺。
本來梁夢芋生日梁孟宇要過來陪她,但臨近出分,祁寧序推薦梁孟宇去港島參加了一個研學(xué)活動,可以讓他更好的了解想讀的學(xué)校,日期撞上梁夢芋的生日,梁孟宇就說回來再陪她補辦一個。
生日這天梁夢芋邀請了林佳露和李涵去了一家自助餐廳吃飯,她本要邀請胡良,但祁寧序管她很嚴,不定期抽查她手機,梁夢芋擔(dān)心自己的熱情給胡良帶來煩惱,最終還是作罷。
三個女生在餐廳包廂里好好布置了一番,墻上貼著氣球,還掛了幾條星星燈帶,暖融融的橘色燈光,米白色的桌布邊緣垂著細碎的流蘇,中間擺著幾束向日葵和小雛菊。
桌子上擺著一桌子菜,正中間是一個奶油蛋糕。
梁夢芋在生日歌中快樂許下愿望,她很想逃離祁寧序,但她不貪心,還是把美好的祝愿給了弟弟,希望弟弟梁孟宇一切順利。
許愿完畢,她在鼓掌的氛圍中吹了蠟燭。
聚會接近尾聲,林佳露提議去唱k玩第二場,她喝的有些多,比較興奮,李涵也很配合。
梁夢芋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9點過了,她也想和她們多待一會兒,不出意外期末考試一過她就要搬走了。
她很珍惜這段純粹的友誼,但祁寧序每晚都會打電話讓她報備一天的行程,如果有外出,必須10點就回來。
梁夢芋心里忐忑,但還是去安靜的衛(wèi)生間給祁寧序打了一個電話。
她和他商量:“我晚上能不能晚一點再過去,我今天生日,我和朋友們約好了,想去唱會兒歌再回去。”
祁寧序在那邊似乎正在開車,她一說完,他似乎就踩了剎車,停在路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緊張等他回應(yīng),但祁寧序一直沒回,她等著心急,知道祁寧序在等她提條件交換。
她又怯生生地說:“我今天想著要晚歸,就宿舍就請假了,那我,我今天就在你那,睡吧,行嗎。”
安靜一會兒,祁寧序終于開口:“我聽見了,剛才在倒車。”
“你在和誰吃飯?”
“就李涵和露露她們兩個,都是女生,都是我室友。”
“好,別玩太晚,記得把賬結(jié)了,給你的黑卡帶了嗎,用這張結(jié)。”
“不用我有錢,還不需要——你同意了?”
這么順利,這么簡單?
祁寧序被她的反應(yīng)逗笑了。
“你生日,你想多玩一會兒而已,我為什么不同意?平時設(shè)置時間是擔(dān)心你遇到危險找不到你,一會兒玩完讓司機來接你?我禮物還沒給你。”
“啊……好。”梁夢芋沒告訴祁寧序她今天生日,沒想到他知道,還沒掃興。
她緊張的心松了下來,心情也好了不少:“那,那就這樣,再見。”
掛了電話她去買單,服務(wù)員說已經(jīng)買過了,是林佳露和李涵買的。
梁夢芋一怔,驚訝望著坐在門口向她招手的兩人:“你們怎么買了,我生日我請你們吃飯,應(yīng)該我買才對。”
兩人都喝得微醺,笑起來有些傻。
林佳露不在乎地擺擺手:“哎呀不用啦,我們不在意這些,你平時要照顧弟弟,哪有那么多閑錢。”
梁夢芋揉了揉眼睛:“你們對我怎么這么好……”
“因為你也是很好的人呀,芋芋,”李涵捏了捏她的肩膀,讓她不許煽情。
“其實能和你交朋友也是我們覺得很驚喜的事情,你大一的時候就很漂亮,當(dāng)時來的時候我們覺得你很高冷,想找你交朋友不敢,我們還偷偷去找你拉小提琴的視頻,你和蔣婧玩的很好我們沒辦法融入,現(xiàn)在沒想到有幸參加你的生日宴。”
“對呀芋芋,再次祝你生日快樂!”
梁夢芋心里像被悄悄點了塊棉花,軟乎乎的。
在她自以為混濁的世界里,似乎也會找到一方清澈。
她用笑意掩蓋感動:“那一會兒唱歌,請一定允許我請客。”
她們笑著說好。
這次的生日宴讓梁夢芋非常欣喜,她大概很久之后都無法忘記兩個室友的善良。
這是她過的最棒的生日。
如果沒有看到岳呈濤出現(xiàn)在餐廳門口的話。
作者有話說:友誼也是我想重點闡述之一
即將迎來兩人在一起之后第一轉(zhuǎn)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