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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女伴 “那你別討厭我了”(二合一)……
空氣沉寂。
感受到祁寧序灼熱的眼神, 梁夢芋移開視線,做錯事一樣低下頭。
他啪一聲放下勺子,在粥里蕩出漣漪。
“我說是, 你就讓我睡嗎?”
這話聽不出情緒,梁夢芋見他戲謔挑眉,不算善意的眼神,登時不知他是輕蔑還是試探。
她抬手輕撫滑下的淚水,心里一團亂:“我不知道。”
不知道祁寧序如果答應她要如何自處, 不知道祁寧序如果拒絕她又如何報答, 不清楚祁寧序不僅拒絕還嘲諷一番她又如何尷尬。
腦子昏了吧,自己把自己逼到絕路。
“怎么, 一碗粥, 一點幫助,就讓你賣身了?”
“不是我,別人也可以?那你還真廉價。”
這挖苦字字戳心,梁夢芋無法反駁。
她只能弱弱補充:“可是,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還您了。”
男人不都這樣嗎,不圖這個,又圖什么呢。
她還有什么籌碼能夠換他這樣勞心費力。
祁寧序每靜一秒,梁夢芋就會更忐忑一分,眼淚又掉了下來。
不知多久, 祁寧序把碗塞到了梁夢芋手中,語氣寡淡。
“不燙了,自己拿著。”
他一離開,梁夢芋臉色被熱出的紅暈也散了些。
她怔怔望著,心里那種膽戰心驚已然不見。
祁寧序讓她先喝,梁夢芋木訥點了兩下。
軟糯的甜粥滑進胃里, 很舒服,本來亂跳的心臟也安穩了下來,再沒有不安的心悸感。
粥很好喝,她一口氣喝完了,又不知所措地看著祁寧序。
祁寧序靠著墻慵懶站著:“你要是不知道怎么還,那商量個事。”
“從現在開始,你能不討厭我了嗎。”
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補充:“之前因為我對你有些誤會,傷害了你很多,物質上我會補償,至于精神上,就趁著這次,一筆勾銷。”
他正視她:“可以嗎。”
就這一眼,她心不由得跳了一下。
梁夢芋是一個很好哄的人,偶爾心機冷血,但人生一大部分時間都被愛包圍,所以遇人不會先入為主的嫉妒,都以真誠善良待人。
如果有人傷害她,但及時道歉,非常真誠的道歉,她就會原諒。
這也是為什么,她屢次包容岳呈濤。
祁寧序針對她的時候,她真的很討厭祁寧序,但又對他無能為力,只能每天祈禱明天他就大快人心的破產,不僅僅是祁寧序,那一個圈子她都恨之入骨。
但平心而論,祁寧序在之后也幫了她不少,雖然有時候亡羊補牢,但也聊勝于無。
她之前從沒想過會對他進行態度轉變,但此刻他以不自信的眼光認真問她時,眼里再沒有那份高高在上,不像弄虛作假。
她的心一下就軟了。
她點頭,越點越篤定:“好,那我不討厭您了。”
祁寧序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摩挲著衣角,略微雀躍地點頭,梁夢芋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在意這個。
“您怎么知道的,知道我討厭您的?”
他輕笑,幽幽開口。
“你發高燒,神志不清,在飛機上把我當成你男朋友了,向我告狀,揭發了我所有罪行,直接了當說,討厭我。”
語氣里還有些怨恨,一個字一個字的重錘砸向梁夢芋。
梁夢芋端碗的手僵住,嚇得一激靈。
細細回憶,她是夢到夢里全是岳呈濤,她太希望岳呈濤能來了。
她以為是夢呢,沒想到是真的。
只是對象不再是岳呈濤了而已……
耳朵和臉又通紅了,她恨不得將整個人埋到被子里。
神志不清發瘋就算了,還被祁寧序提醒了。
其實祁寧序沒打算說的,還是怪梁夢芋自己多嘴!
這個尷尬程度和當眾求婚有什么區別。
她干笑:“對不起祁總,我真的燒糊涂了,那……我還能為您做一些別的嗎?”
現在不僅對祁寧序是感激了,更是愧疚。
祁寧序想了想:“不久之后,有一個拍賣會,拍賣會過了后是舞會,我缺一個女伴,你愿意來嗎?”
“做您的女伴?”
祁寧序是什么身份,她配入他的場合嗎,況且,他未婚妻不會又聽到風聲飛過來警告她吧。
“您不是有未婚妻嗎,我去合適嗎?”
祁寧序面不改色:“就是因為我訂婚了,所以才沒人敢做我的女伴。”
“如果梁小姐愿意幫忙,那我會很感謝你,我會給你支付一筆費用。”
梁夢芋擺擺手,心想她欠人情,還要什么錢。
但祁寧序卻說:“之后我會給你支票,想要多少自己填,你不用推辭。”
本要再次回絕的梁夢芋此時也動搖了。
哇,如果還人情的代價是這個,那請這個代價如雨點般砸來吧。
她想到弟弟的病,短時間內湊錢很多祁寧序又不缺錢,不要白不要,她絕對不多填,弟弟的手術費夠了她就不要了。
既然祁寧序都讓她別推辭了,那她當然就點頭了。
沒聊多久,祁寧序就走了,他耽誤了很多工作。
梁夢芋跑下床來送他,連鞋都沒穿,被祁寧序攔住了。
走之前,祁寧序看著她,認真叮囑。
“梁夢芋,下學期不能曠課了,好好上學。”
*
出院不久,梁夢芋提前住進了學校宿舍,一直到開學,祁寧序說的拍賣會也沒有找她。
她和岳呈濤的關系一直很穩定,抱歉她用詞不準確。
不是穩定,是一種克制又委屈的關系,看起來堅固,但梁夢芋知道,風雨一來,一擊就碎。
上次在醫院給他打的電話算是岳呈濤方面以為的破冰,他們又像以前一樣聯系,梁夢芋也明白追究他的不足沒有意義,便不再刨根問底。
男友沒有梁夢芋敏感,從他的視角來看,他沒有一點問題,還是和平常一樣,開學時還點了奶茶給她的室友們。
兩人聊天時他就聊自己創業的計劃,或者吐吐苦水,感嘆生不逢時,怪自己選擇計算機專業誤入歧途。
梁夢芋不明白他怎么成這樣了,聊天里全是負面的情緒,也全是他單方面在說。
稍微問幾句,岳呈濤就又和時代社會發展扯上關系,她聽著很不舒服。
不知道為什么,現在每次和岳呈濤聊完天,梁夢芋都會比之前更累,像是被吸走了所有能量。
接到祁寧序電話的時候她正在圖書館勤工儉學,祁寧序通知她了時間。
梁夢芋云里霧里的應了一聲,又在掛斷時弱弱提醒一句:“我那天穿什么衣服啊。”
他讓她不用管。
那天一到,梁夢芋聽從安排上了接她的車,這是梁夢芋見到祁寧序的第三輛車,每一輛的牌子都不一樣。
梁夢芋先去化妝換衣服,換好后直接去現場找祁寧序。
她被送到商場最高層的奢侈品店,規模占滿了一整層樓,擺滿了琳瑯滿目的衣服和首飾,空里飄著淡淡的香味,透著極致的矜貴和典雅。
滿屋子只有她一位客人,店長沒有電視里的看人下菜碟,即使梁夢芋穿著廉價的牛仔褲羽絨服,她也沒有露出一個瞧不起的輕蔑眼神。
她紅唇白齒地笑著,近乎標準的普通話:“梁小姐,祁總已經和我們說過了,今天只需要服侍您一個人就行了,您有任何不滿意不高興的地方您盡管提。”
哦,原來不是因為店長本人平易近人,而是因為祁寧序提前打過招呼了。
店長還說,這個奢侈品品牌也屬于清和集團旗下的牌子。
她端來平板,介紹一句,銷售員小姐就拿過來一條實物給梁夢芋看,每一條都漂亮又精美,梁夢芋看得應接不暇。
她不會挑,店長就善解人意地讓梁夢芋一件一件試。
“不會耽誤祁總的時間嗎。”
“祁總說了,以您為準,晚一點去也沒關系,裙子是送您的禮物。”
梁夢芋笑笑,沒當真。
她試了好幾件,店長每一件都變著法地夸好看,分不清是真情還是假意,但梁夢芋本來就拿不準,又加深了選擇的難度。
最后她試了一件墨綠色禮服,上面綴滿華麗的寶石。
禮服配上她修長似雪的脖頸,纖瘦的脊背,又恰到好處勾勒出她姣好身材曲線,加上不親近的眼神,顯得入孤月般清冷。
店長這回沒說話了,她被美愣住了。
梁夢芋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門口傳來聲音。
“就這套。”
眾人循聲望去,祁寧序今天穿著正式,全黑西裝三件套,英倫西服的面料,胸前配上簡潔的白色胸針,也就是這枚白色胸針,沖淡了他的疏離感。
大家恭敬叫著祁總,梁夢芋也略微頷首。
他目光溫和朝她走來,重復:“就這套,你覺得怎么樣。”
都開口了,梁夢芋知道她也沒有拒絕的權利了。
“聽您的。”
不一會兒,專業人員替她化上淡妝,梁夢芋底子好,就算只是略施粉黛,卻已清艷絕塵。
走之前,店長恭送祁寧序到門口,笑呵呵地奉承:“祁生,你女朋友真係靚女!(祁總,您女朋友真是漂亮)”
祁寧序沒回答,也沒否認。
梁夢芋跟在后面,悄聲澄清:“我不是他女朋友,謝謝。”
宴會地點很快到了,梁夢芋穿著細高跟下車慢一點,祁寧序要扶,被她輕聲拒絕。
待她站好,前方就是宴會的入口。
祁寧序再次伸出手臂,表情自然。
“女伴,應該挽著我吧。”
*
“進去后就放開。”
他都這么說了,細高跟走起路來也不方便,祁寧序的手臂正好起了支撐作用,梁夢芋也沒再矯情,虛虛挽著。
他有意適應著她的步伐,長腿邁得不快,一段路程下來并不吃力。
一進了電梯,梁夢芋就立刻收了手,和他保持了一小段距離。
兩人去了二樓的貴賓包廂,落地窗外是鎏金穹頂下的拍賣大廳,去晚了一些,拍賣已經開始。
拍賣師聲音清亮,語速隨著競價節奏進行,他似乎很會控場,連續幾件競品都沒有冷場,下面的舉牌聲此起彼伏,幾百人看得眼花繚亂。
梁夢芋震撼了一會兒又收回視線,祁寧序在和拍賣代理人溝通,她無聊坐在真皮沙發上,翻著今天的競品冊子。
這是珠寶專場的拍賣會,冊子里都是一些精貴的首飾,只看照片都能感受到閃著的火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