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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事故 “祁總不會講普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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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寧大秋色宜人,銀杏葉鋪滿校園,一片金黃色。
一個月以前,上面就發來通知,要在今天歡迎一個大人物。
這個任務超級重視,一級警報,學校接到后就馬上開始如火如荼地推進歡迎工作。
紅毯,橫幅,提前到現場的高級領導,每天都發通報督促的教務處,上百個準備的師生……一個月的努力,都只是為了迎接一個人。
這到底是多大的人物,要這么多派頭。
梁夢芋作為志愿者,一直在現場忙碌奔波,這會兒正安靜牽著紅毯。
其余幾位同學反正無聊也是無聊,干脆就聊了起來。
“通告都發了,來的人是祁寧序,他可是港島清和財團下最新一代掌門人!30歲出頭就擔任集團總裁?!?
“我知道他,所謂九子奪嫡,他也是從幾個兄弟里面脫穎而出才有這個位置的……”
“哼,屁話,”蔣婧補了補口紅,一臉不屑的打斷,她是梁夢芋的好閨蜜,此時站在旁邊偷懶,“看校長打電話舔他那個樣子,我告訴你們啊,這人黑料能裝一籮筐?!?
“真的假的啊,小婧你可別亂說。”
“保真!我小姨以前就在港島媒體工作,港島那個尺度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媒體爆出來不久就撤了,現在全網找不到,我可有我小姨的截圖……偷偷告訴你們,其他幾個兄弟都是被他弄死的!”
見大家不信,蔣婧拿出手機:“我等一會兒發群里,我找找?!?
“你別發錯了,別發到大屏幕上讓祁寧序看見了!”
“知道,我有分寸?!?
“……”
梁夢芋平靜地聽著,一點興趣都沒有,導員來叫她過去。
她剛放下紅毯,蔣婧也急忙收了翻手機的動作,跟在她后面跑。
導員看了一眼蔣婧,隨后把梁夢芋拉遠了一點,單獨悄悄囑咐:“小提琴準備好了嗎,港島那邊的富人喜歡發小費,安排你上臺,你表演完祁先生一定會給你錢的,給多少收多少?!?
看了看遠處的小提琴盒子,半小時之前蔣婧一直在這里連接設備,除此之外再沒有人接觸,梁夢芋收回視線,點頭,笑著感謝導員。
“謝什么,知道你家境不富裕,祁先生這次就是來創立助學金的,你來刷刷臉,名額肯定少不了你?!?
話鋒一轉,導員又提醒她:“剛剛他們討論的你聽到了吧,大人物,別惹,別接近,見好就收,真得罪了人,你收不了場!”
梁夢芋點頭,那邊在催促去校門口迎接,導員剛走,她就去朝自己的小提琴盒子走去,而蔣婧緊隨其后,跟著她屁股后面,笑瞇瞇地分享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還祝賀她。
“你最會拉小提琴了,我超級期待的……”
盒子一打開,梁夢芋傻眼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是蔣婧沖破天際的尖叫:“啊!寶寶你的小提琴弦怎么斷了!這可是你爸爸給你留的遺物!”
她拉住梁夢芋的手臂:“怎么辦,一會兒你怎么上臺表演啊,怎么辦怎么辦,要是讓祁總知道了,校長肯定覺得丟面子!”
有些年頭的盒子里面規規矩矩地擺著小提琴,雖然舊,但是看得出來手藝精良,完全沒有生銹的痕跡,被保存得很好,上面的弦還散發著梁夢芋今天才磨過的香味。
只是所有的弦,都斷了,無一例外,斷的口子整齊,像是一刀斃命。
今天拿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剛剛除了蔣婧,也沒別的人在那里了。
留在這準備的大伙本來都過來看熱鬧,但看著這個場面,都唏噓了一聲,問怎么了。
梁夢芋睫毛顫抖,嘴唇緊閉,但她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外表,所以顯得淡定。
迅速關了盒子,不著痕跡,無聲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對著所有人笑,笑意不著眼底,顯得空洞無神,像丟失了信仰。
“沒事,琴太舊了,好久沒練了,自己就斷了,沒事,我一會兒和導員說,取消我的節目就可以。”
說兩個沒事,輕輕一筆帶過,但真的沒事嗎。
她身體依然僵住,蔣婧又笑嘻嘻拍她肩膀,剛才演出來的傷心已經蕩然無存,全是喜悅。
“芋芋,一會兒你去說你小提琴壞了拉不了,推薦我代替你給祁總跳舞好了啦,這樣你也不會沒有交代的,反正我們都是好朋友嘍?!?
聽到這里,梁夢芋終于知道她的最終目的是什么了。
但她沒來得及回復,因為耽誤了這一會兒時間,學生會主席來這里催促,呵斥他們趕緊站成一排。
“所有人,一會兒祁總來了就90度鞠躬,別老想著抬頭看,快點快點,站過來!”
所有情緒被埋在了梁夢芋早已成為廢墟的心理之下,來不及回味任何傷心。
她跟隨大部隊,來到禮堂講臺上,寧大的所有同學在下面早已經等候多時。
紅毯周圍站著烏泱泱的人群,像真到了某個電影節現場。
正經媒體記者和學校新聞社全員出動,扛著長槍大炮從校門口跟著拍到現在。
門打開了,門口紅毯盡頭的身影露面,剛剛場內的喧囂瞬間消失,全場聲音凝固,從喉嚨里發出本能的感慨。
男人身穿手工西裝,肩線裁剪利落,襯衫領口系著絲質領帶,身形頎長挺拔,頭發一絲不茍,五官英俊又凌厲,典型的亞洲長相。
動作從容不迫,緩緩走來,即使快門聲和燈光此起彼伏,他也仍然穩重威嚴。
他有著上位者磅礴的氣勢,氣場疏離又奪目,走過時沒有向外瞟過一分,眼眸深邃,眼神有與生俱來的蔑視,仿佛所有人都微不足道。
他身后跟著的是點頭哈腰的校長,以及學校高級領導干部,他們爭先恐后,一路半鞠躬用手指引,一步一步帶著他走到講臺。
校長簡單的拋磚引玉之后,祁寧序被恭維上臺,冷漠的表情終于有了笑意,但這種笑像裝飾品,淡淡的,沒有情緒。
“我中文唔叻,就唔多講?!?
粵語說的太突然,大部分人懵了,面面相覷。
很快,祁寧序身邊的秘書拿起話筒:“不好意思,祁總不會講普通話,接下來就由我來翻譯?!?
接下來幾分鐘,英語和粵語夾雜著,愣是沒說一句中文。
志愿者此刻在后臺關注音響設備,梁夢芋沒心思聽,腦子里全是想著小提琴弦被剪斷的場景。
本該注意著接線口和設備ppt的蔣婧此刻在旁邊一邊翻手機一邊嗤之以鼻,拉回她的思緒。
“瞧他那樣,拽什么呀,賺大陸人的錢,連一句普通話都不肯說,再翻個祖上八代,誰不是種地的農民呀?!?
正說著,她抽空終于翻到了小姨給她發的新聞截圖,超級興奮,忘了場合,主席讓她注意設備ppt播放,她應了一聲,懶懶開了開關,隨即非常激動,看都沒看,把截圖在群里一發。
還發了一串語音:“喂,看我沒說錯吧,從小一起長大的幾個兄弟,突然死的死,進去的進去,剛上任的時候拉下來一堆高級領導,全換成了自己的人!”
說完后,卻沒有得到應該有的語音轉述的聲音,她下意識一瞥,臉都白了,手機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