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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泠一覺酣睡至晌午,還夢見隨便拎著和月樓的鹵鵝來尋自己,那鹵鵝皮酥肉嫩,香氣繞鼻,她一時歡喜過甚,竟直接滾落到床下,發(fā)出一聲巨響。
“沒事吧?”一道身影快步上前,將她扶起。
謝泠捂著腰緩緩起身,抬頭見周洄正對著自己笑。
“我剛?cè)チ珠g射了只野兔,烤好放到桌上了。”
怪不得夢到吃鹵鵝呢,謝泠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你箭術(shù)這么好啊?以前怎么沒看出來。”
一旁傳來云景揶揄的聲音:“是挺好,費(fèi)了我十支箭,才射中一只。”
周洄臉色一沉,回頭瞪向那個討厭的男人,再看向謝泠時聲音軟了下去:“我平日練箭都是固定靶,那野兔跑得太快,我才多用了幾支......”
謝泠心頭一軟,溫聲道:“已經(jīng)很厲害了,昨夜多虧你那一箭救我。”
周洄立即喜笑顏開,拉起她的手:“你快來嘗嘗,方才就好了,見你沒醒我便又烤了一次,有點(diǎn)焦。”
謝泠任由他拉 著坐到桌邊,可桌前只有兩個木凳,云景早已占了另一張。
周洄側(cè)目看去:“你方才還說木凳硌得慌,不如回床歇息?”
云景悠然翹起二郎腿:“笑話,這是我家,我想坐哪兒坐哪兒,你別以為失了心智我就會讓著你,我可不吃這一套。”
“你才失了心智,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么同我說話?”
云景好笑道:“誰啊,你就是天王老子在這休云嶺也得聽我的。”
周洄說不過他,轉(zhuǎn)頭看向謝泠,卻見她只顧低頭吃肉,全然沒有幫自己的意思,心中更氣。
“他這般欺負(fù)我,你不管就罷了,看也不看,若是去京城路上我被人拐走了,你怕是都察覺不到。”
謝泠將嘴里的肉咽下,舔了舔嘴唇道:“這種事還要別人幫?再說人家也沒說錯,我們?nèi)缃翊_實得仰仗他才能出去。”
她說這話完全是給云景聽的,雖說他眼下沒什么威脅,可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是個色狼,也不能太不講理,可這番話落在周洄耳中便成了明目張膽的偏袒。
見那云景笑得更加得意,周洄別過臉,氣鼓鼓道:“你就是饞他身子!”
謝泠冷不防將一細(xì)骨吞下,忙灌下一碗清水,又羞又氣:“小小年紀(jì)怎么能說這種話!”
周洄氣道:“你倆昨晚說那么多污言穢語可半點(diǎn)沒想避著我!”說罷,一扭頭便沖了出去。
謝泠愣在原地,滿心錯愕,怎么失個憶,這性子好似換了個人?
一旁的云景笑得傷口都要裂開:“哎呦,我的姐姐,你這夫君往日里定是黏你黏得緊吧?”
謝泠瞪他一眼,抬步追了出去,周洄并未走遠(yuǎn),只是靜靜地站在溪邊,她快步走到他身后。
“你若是討厭他,我們待會兒便走,好不好。”
周洄轉(zhuǎn)過身,語氣還帶著別扭:“那你的傷......”
謝泠搖頭:“我都是些外傷,無妨,倒是你的頭,若不盡快讓大夫診治,怕有危險,外面也還有人在尋我們。”
周洄點(diǎn)點(diǎn)頭,沉默片刻,輕聲道:“我不該亂發(fā)脾氣。”
謝泠忍不住笑出聲,心道:怎么會有人如此可愛,踮起腳伸手便要去揉他的發(fā)頂,周洄順勢彎下腰,輕輕湊了過來。
“可以發(fā),但不能亂發(fā),更不能暴露身份,你是受了傷記憶才退回到五歲,可你對著溪水看看自己,哪里像是五歲的孩童。”謝泠耐心地同他講。
“我也察覺了,可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來。”
見他一臉苦惱,謝泠連忙安撫:“沒事,那就先不想,有我在呢,我會保護(hù)你。”
周洄乖乖點(diǎn)頭,又問道:“你之前同我是什么關(guān)系啊?難道......我真是你夫君?”
謝泠忙擺手:“不是,不是,都是云景在胡說八道,我們只是朋友!”說完又補(bǔ)了一句:“是同甘共苦的摯友!”
周洄聞言眼尾垂了下去:“......只是朋友嗎?”他皺眉追問道:“是天下第一好的那種嗎?”
謝泠啞然失笑:“你以前也很愛問這種話。”
說到這她忽地垂下眼,萬一他一直是這樣再也好不起來怎么辦?
眼前之人明明依舊信她,依賴她,卻半點(diǎn)也不記得她。
謝泠竟突然開始想念那個總笑著喚她小謝女俠的周洄。
周洄將她這副低落的模樣看在眼里,抿了抿唇,不安地問道:“你是不是......更喜歡之前的我呀?”
“啊?”謝泠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不都是你嗎?”
周洄心里只覺得空落落的,他怎么就偏偏把她忘了呢?害得她這么傷心。
他沒再多說,只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抱住:“我也不知道為何,明明對你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卻又有一種熟悉感,總想與你親近些……”
謝泠有些猝不及防,頓了頓也輕輕抬手回抱住他,咧嘴笑道:“因為我是天下第一好的謝泠啊!”
周洄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冬日的陽光鋪灑下來,透過對岸的枯樹林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落到緩緩流過的溪面灑下點(diǎn)點(diǎn)碎金。
四下只余輕輕的風(fēng)聲。
周洄緩緩松開謝泠,若有所思道:
“難不成,我從前一直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