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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和搖搖頭,認真道:“功課自然要學,武功也不能落下,這樣才能護得住想護之人。”
謝危頗感意外,挑眉道:“小小年紀就有這等心思了,你想保護誰啊?”
裴景和咧嘴一笑:“自然是母后了!”說著眼珠轉了轉,又添了一句:“如今,還要加上兄長!”
謝危會心一笑,雙手交叉放在腦后向后一躺,慢悠悠道:“你還是保護你媳婦去吧。”
裴景和懵懂地撓頭,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婚姻大事自然由不得自己做主,想必肯定是京城哪家的小姐。
見他愁眉苦臉,謝危直起身笑問:“你還真有心上人啊,你才幾歲。”
裴景和連忙搖頭,又小聲說道:“我聽說,父皇與母后昔年在民間相識,情投意合才結為連理,我日后若是要娶太子妃,也想娶個自己真心喜歡的姑娘。”
謝危看著他人小鬼大的模樣,打趣道:“那萬一人家姑娘不喜歡你,你打算如何,把人家搶過來呀?”
裴景和皺眉,似是從未想過這么復雜的難題,忽地又振奮起精神,自信十足道:“怎么會,我會對她很好很好,她一定會喜歡我的。”
……
謝泠一聽征北將軍,眼都瞪大了:“真的呀,我師父嗎?這么厲害?”
周洄似是陷入回憶中,淺淺點頭:“對啊,很厲害。”
“那他為什么后來又被打入天牢?”
周洄看向窗外,月亮早已隱入云間,只剩幾點星子懸在天際,他收回目光落回謝泠臉上:“這要說起來,你今晚就得在這睡了,你只需記得,如今他還活著,我會和你一同去救他便是了。”
謝泠點點頭,剛要下床又頓住,補了一句:“若是有人以此威脅你,你可不能答應,救師父固然很重要,可你也要顧著自己啊。”
這話說得隨意,周洄心中卻好似冬日春花綻放,他本想再問一句,問她謝危與自己誰分量更重些,話到嘴邊又覺得多余,只得轉了話頭:
“救出謝危后,你想做什么?”
謝泠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摸著下巴思索道:“如今游了江州,現在又在并州,應當會把剩下幾大州,一一走完吧。”
“若是可以,真想同小謝女俠一起。”
謝泠聞言脫口笑道:“好呀!那我豈不是不缺銀子了!”
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忙撓撓頭笑瞇瞇地看著周洄:“我是說,與你同行再好不過了,只是,你這身份,也不宜過多在江湖上拋頭露面吧。”
周洄眼眸一轉,目光掠過床榻邊那枚印章。
當日太廟失儀,他抱著求死之心質問父皇為何半分不念昔日舊情,一意孤行,龍顏盛怒下,也只是廢了他太子之位,這枚執掌東宮的太子印章,卻始終未曾收回。
天子從不認錯,也不后悔,可他偏不,他不愿那么多人無辜蒙冤。
周洄望著眼前之人,想起魏冉那句天上人間只得一個阿青,卻還是將那枚印章攥到手心,輕聲說了句:“是啊。”
謝泠原以為他總會說一句無妨,什么身份無礙之類的話,可他卻沒有半分辯駁,就這么坦然認下兩人之間的身份隔閡。
她心頭茫然一空,像被人挖去一塊,好像越靠近,越了解這個人,他就會離自己越遠。
謝泠猛地搖頭將這些思緒拋之腦后,湊到周洄面前,皺眉道:“是什么是!這種時候你要說不是!太子又如何,不管你是誰,什么身份,都是我謝泠的朋友,就算你日后回到宮里,事務繁忙無暇出宮,我也可以常去找你啊!難道你還會派人將我趕出去不成?”
周洄微微一怔,方才少女還眉眼低落,轉眼已是眸光清亮,神采煥然,讓他想起初遇時,她為省銀子,騎著小馬又急又氣,還故作輕松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謝泠見他這般笑,一時愣了神,周洄本就生得清俊疏朗,方才笑意一落,周身便好似有桃花簌簌落下一般。
她心頭一亂,從前怎么就未發覺,他這般好看呢。
臉上一燙,未等周洄反應,便跳下床,急急地沖出房間。
只留周洄獨坐榻上,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將印章收好,無意間又瞥見腰間的玉佩,頓時抬手扶額,方才竟平白錯過了送出玉佩的大好時機。
罷了,不急,來日方長。
......
謝泠從屋內出來便往外走,忽見一道身影立在前方,靜靜候著。
祝修竹轉過身,眉眼帶笑:“同周公子聊完了?”
謝泠點點頭,咧嘴道:“怎么還未歇息?”
“凈明大師已為你們安排好廂房,本想領你過去,又怕打擾謝女俠敘舊,只好在這等候。”
謝泠頓覺羞愧:“你進去告訴我一聲便是,眼下倒讓你好等。”
祝修竹靜靜望著她,并未應聲。
謝泠被他看得有些發麻,小聲問道:“那,勞煩祝公子帶路?”
祝修竹自袖中取出一枚香囊,遞到她面前:“禁地兇險,此香囊是我少時來寺時清虛真人所贈,內含多種藥草,可驅避毒蟲,便贈予你防身吧。”
確實是極為實用的好物件,謝泠下意識要接又慌忙收回手:“這么貴重,祝公子還是自己留著......”
“謝泠。”
他忽然輕聲喚她名字,謝泠瞬間站直:“是!”
祝修竹無奈一笑:“上次分別,我便已當你是朋友了,你若也是這般認我,不必如此生分,喚我名字便可。”
謝泠點頭:“好,只是這香囊......”
“你武藝高強,多一件物品傍身也是有益。”
祝修竹俯身,抬手極輕地將香囊系在她腰間,起身時笑得溫雅:
“明日入禁地,還要多仰仗你。”
謝泠低頭望著腰間香囊,有些出神,察覺失禮,忙抬頭:“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