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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強豈是一朝一夕的事?”謝泠嘆了口氣,“再說,有我在,總不會讓你出事。”
隨便搖搖頭:“我不想一直躲在你后面,我也想保護你,所以,”他抬起頭眼神堅定:“我不后悔殺人。”
謝泠看著隨便有些動容,想了想開口:“但你要記住,不是誰惹了你就一定要死,該講道理的時候還是要講道理,那賀府惡奴平日里作惡多端,殺了便殺了,往后不可再如此沖動。”
隨便點點頭,然后又小聲補了一句:“其實,周洄他也很可憐......他的兄長為了救他被關在了 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他娘親上吊自盡,五日后才被人發現,我覺得,他催我快些成長,也是因為怕我護不住身邊的人。
“你被關的這兩天,他四處奔走,還安慰我,我覺得他,他不是什么壞人。”
上吊自盡......
謝泠想到那天他第一次見阿青時的反應,垂下眼眸,良久才輕聲問道:“我剛才說的話,很傷人嗎?”
隨便重重地點點頭。
謝泠耷拉個臉,她也沒別的意思呀。
......
平東郡,牢獄。
那個整日在獄中喊冤的瘋子,此刻終于消停了。
他面前站著一位身穿紫袍官服的陌生人,旁邊還有一位不曾見過的青衫公子。
“衛文山,這些年靠花船撈了不少銀子吧,怎么就落了個如此下場?”
郭子儀翻閱著手中卷宗,淡淡開口:“一樁疑似殺人的罪名也能關你這么久嗎?”
衛文山蓬頭垢面,眼神卻異常銳利:“見不到賀大人,我一個字也不會說。”
郭子儀收起卷宗:“你整日在此喊冤,他可曾來看過你一眼?”
衛文山笑了笑:“來不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還活著。”
周洄向前一步:“是因為那本被你藏起來的賬冊嗎?”
衛文山打量了一番周洄:“什么賬冊,我不明白。”
周洄面上依舊帶笑,聲音卻沉了下去:“你本是那露華樓的樓主,在花柳巷里做著逼良為娼的勾當。后來賀愷之踏著謝氏滿門的血坐上這江州牧之位,謝家未冠男子沒入掖庭為奴,女子盡數被貶為賤籍,而你,恰好就在那時關了露華樓。”
“建起這淮河上的花船,名正言順地做起了水面上的生意,如此審時度勢,每年往賀府送的黃金白銀……不下千萬兩吧?”
衛文山瞇起眼:“你究竟是誰?”見周洄不說話,他嗤笑道:
“是誰都無關緊要,以為知道些陳年舊事就能嚇住我不成,你們若以為靠花船上那幾條賤命就能扳倒賀家,未免太天真。”
周洄并未理會他的話:“我只說一句,現在交出賬冊,你還能留著命在這牢里坐下去。若是不交,不必賀愷之動手,我現在就能讓你死。”
衛文山似是被面前之人的威儀震懾,看了一眼旁邊的郭子儀,他竟沉默不語,目光又落到周洄身上: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周洄淡淡回道:“我姓周。”
......
謝泠在客棧附近轉悠了好久,始終不見周洄的身影。
莫不是一氣之下自己回京了?她搖搖頭,阿青與魏冉還在牢里,他絕不會一走了之。
正要轉身回客棧,卻見前方一個人影緩緩走了過來。
她快步迎了上去:“去哪兒了?”
周洄見她過來,似是有些不自在,別過頭悶悶說了一句:“查案。”
謝泠與他并肩:“查到什么了?”
周洄點點頭:“溪湖巷那具女尸,郭大人已初步排除了魏冉的嫌疑,明日升堂審理后應當就能放人,至于阿青,花船主人在城外破廟藏有一本賬冊,記錄著這些年與賀府來往的明細,我正要去取。”
謝泠望著他,想起隨便的話,低下頭:“今日,今日那句話我是隨口說的,你別往心里去。”
周洄淡淡笑了笑:“不會。”
從牢獄中出來時他就明白,自己不過是還沉溺在那一夜淮河岸邊的朦朧中,險些忘了身上還壓著多少條人命。
周家、謝危、母后......那么多人因他而死,為他而困,他怎么能為這點私情停留。
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兩個人終究不同路,不如就趁現在還來得及的時候,放下吧。
“那我陪你去吧。”謝泠看天色漸暗,有些不放心。
周洄搖搖頭:“我另有事要托付謝女俠。”
謝泠垂眸,他還是在意那句話:“你說。”
“今晚賀府必定會很熱鬧,我想讓你夜探賀府。”
“好,天一黑我就去。”
謝泠轉身就要去做準備,被周洄拉住。
他望著她:“勿要打草驚蛇,也不要學那魏冉救人。”他頓了頓輕聲補了一句:“一切小心。”
“你也是。”
......
夜晚,賀府。
謝泠換上一身夜行衣,悄悄摸上房頂。
今夜賀府的戒備似是更嚴了,她只得伏在檐角,忽地看到一道黑袍身影進入府中,賀愷之緊隨其后,似是對那人很敬重。
黑袍人行到院中,將兜帽取下,卻露出一張不過二十歲的面容,說話卻頗有威嚴:“那些蓮子都處理干凈了嗎?”
賀愷之上前回話:“都已辦妥。郭子儀果然將線索引向獄中的衛文山,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令他開口,但屬下已派人跟去。
謝泠一驚,轉身就往城外破廟走,行至半路卻被一個身穿黑衣,頭帶斗笠的男人擋在面前。
二人只對視一眼,便同時抽劍飛身向對方刺去。
近至身前,謝泠一記鞭腿橫掃,卻被那人抬手扣住腳踝,謝泠用力一蹬,手中長劍向男子面門揮去。
斗笠應聲而裂,露出一張俊俏的臉,只是臉上徒生了一道疤痕。
“還不錯。”那男子低低一笑,忽地抬腿一腳踹向謝泠的腹部。
謝泠只覺得一口鮮血涌上喉頭,連連后退幾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笑道:“你也是。”
話音未落,再次近身向前。
幾招下來,謝泠逐漸占了下風,那男人伸手扣住謝泠的手腕:“你不是我的對手。”
下一瞬竟硬生生將她手腕掰斷,一聲清脆的響聲,孤光劍掉落在地,上面的玉石在深夜中發出寒光。
謝泠忍痛向后一撤,扔出一枚飛鏢,趁他閃躲之際拾起長劍,便又要刺去,那男子足尖輕點,騰空翻到謝泠身后,謝泠左肩被刺穿,單膝跪地,血跡很快滲透衣衫。
此時一只海東青撲了過來,卻被那男子反手拍落在地。
“且慢!”謝泠捂住肩膀扭頭喊道。
她剛才一直未喊,正是清楚此人武功勝過自己太多,且慢出現也是徒勞,可它終究還是見她受傷撲了出來。
男子走到她身后,抬手重重地按住她左肩流血處:“原以為你只是偷聽,現在看來,你是想去救那破廟之人。”
......
周洄來到破廟外,并未直接進去,反而在周圍轉了好幾圈,指尖若有似無地掠過野草。
他在佛像后尋到了那本賬冊,翻閱中看到除賀家以外,每年還有上萬銀兩流向一個人,只是并沒有名字,用昭字代替。
他迅速將那一頁撕下,放入懷中。
踏出廟門,他向著四周淡淡開口:“跟了我這么久,還不現身嗎?”
四道身影從周圍涌出,周洄笑了笑:“就這幾個人?賀大人未免太小看我了些。”
那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便齊齊向前,不過半步便紛紛倒地。
周洄搖搖頭:“對不住,我這人向來膽小,來到陌生地方自然要四處轉轉,撒點藥粉。”
“大公子還是這般謹慎。”
一道聲音自前方響起,周洄抬起頭,心頭一緊。
謝泠被那人拽著摔到地上,身上已是鮮血淋淋,意識都已然恍惚。
周洄只覺渾身血液倒流,聲音也帶些顫抖:
“你把她怎么了?”
男子隨意地朝謝泠背部踢了一腳,她便如同落葉般輕飄飄地倒地。
“她在賀府偷聽到有人埋伏的消息,便著急趕來救你,不過是被我折了手腕,刺了一劍而已。”
周洄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女,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想要賬本是嗎?我給你就是。”
男子搖搖頭:“方才是,現在不是了,都怪下面的人情報不準,不知道大公子竟親自來了這平東郡,您這般生分,豈不是讓王爺傷心?”
周洄的目光仍落在謝泠身上,只怕她失血過多:“你想做什么?我的命如今可不值錢。”
那男子看了謝泠一眼:“這女人竟然能讓大公子如此在意?”
周洄此刻不想與他糾纏:“少廢話,裴思衡知道你借機發泄私憤嗎?他尚且不敢殺我,你敢嗎?諸昱。”
諸昱聽到自己的名字時,眼神一冽:“裴景和,你到底在得意什么?你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周洄不再理會,徑直走過去蹲下身,輕聲喚著謝泠的名字。
諸昱見他看都不看自己,抬腿踹向他腰側,見周洄跪倒在地,他提劍就朝謝泠劈去。
周洄心下一緊連忙撲了上去,諸昱雖是及時收力,背部卻還是結結實實挨了一劍。
周洄仍是將她護在身下,抬眼看著諸昱:“你不敢殺我,也殺不了她。”
諸昱似是被激怒,直接對著周洄又是一腳,俯身抓著他的衣領:“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那些。”
說著松手,劍風當頭劈下——
一只手卻突然出現,凌空抓住了劍刃,鮮血順著指縫淌過:“嘰嘰喳喳,啰里啰嗦。”
謝泠不知何時掙扎著起身,擋在周洄面前,聲音因劇痛而發顫:“煩死了。”
周洄猛地抬眼,那受傷昏迷的少女不知何時起身,渾身顫栗,依舊雙手扛著劍身,被折斷的手腕已然扭曲。
他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聲音。
諸昱一怔,手中力道更甚。
謝泠抬眼看向他,忍著手腕的巨痛握住劍身狠狠推了回去。
諸昱來不及防備,劍柄直擊他胸口。
趁他后退之時,謝泠眼底匯聚起戾氣,咬牙握拳猛擊他腹部,那諸昱又是一退,她趁機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掄起過肩摔,砸在地上,自己也隨即失力倒地,咳出一大口鮮血。
諸昱撐地起身,緩緩轉過頭望著她:
“謝危是你什么人?”
謝泠此時再無半分力氣,只覺自己恐怕命喪于此,她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笑道:“他是我師父。”
周洄愕然失色,呆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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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個預收《隨心總想拐跑大公子》,逃婚撞上當年欺負過的病秧子~古言小甜餅,久別重逢,先婚后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