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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兄你……”
“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兩位都給我個面子,不然的話……”
鄭經天沒說下去,恭親王心下卻顧忌更甚,鄭經天是沒自己官位高,但是他背后可是國忠大人和馮氏!
恭親王哼了一聲,不忿地坐到了楚修對面。
這是楚修第一次見恭親王,他心說難怪能生出江閩西這樣的兒子。
他的爹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勇無謀,這種酒囊飯袋居然能忝居高位,大晝朝不滅亡,都是好的了。
恭親王雖然坐下了,卻是一肚子氣,根本不正眼瞧對面的楚修,江閩西跟在恭親王身后,坐到了恭親王的下首,這么一來,直接低了楚修一頭。
裴責似乎被這陣仗嚇到了,一整個過程沉默不語地用膳,食不知味。還不時朝裴羽尚投去暗示的眼光。
裴羽尚卻當沒看見,忤逆只有開始第一次難上加難,以后的每一次都越來越簡單。
他從前一次不聽裴責的話的時候都沒有,現在卻越來越叛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爹也不過如此。
據說發現自己的父親不過如此的時候,就是一個人真正長大的時候,裴羽尚不知曉這句話對不對。
但他的確開始覺得裴責平庸,裴責甚至比不過楚修。楚修有一種讓人追隨的力量,但是裴責沒有,裴責只會茍且,也會教他茍且度日。
但他現在好像逐漸知曉自己要什么了。
楚修心說這美酒佳肴實在是好,他專心用膳,仿佛絲毫沒注意到對面氣得吃不下飯的恭親王和朝他磨牙霍霍的江閩西。
裴羽尚心說楚修心態可真夠好的。鄭經天心下也有點稱奇,這個少年給他的意外之喜實在是太多了。
“你們二位,都是自己人,今日我來為你們二位調解,你們聽過呂布轅門射戟的故事嗎?”鄭經天說道。
呂布當初為了調解袁術和劉備,在轅門這個地方舉辦了一次調解的宴會,把自己的武器方天畫戟立在遠處,說只要自己能夠隔著這么遠射中方天畫戟戟中的空心處,袁術就要暫時放過劉備。
鄭經天忽然提這個典故,楚修當然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恭親王卻不忿了:“鄭兄,你是好意,但是這也太容易了。”
“那你要怎樣?”鄭經天擅長射箭,本想以此調和,卻沒想到恭親王不肯,一時心下也有些不虞。
他實在是太不給自己面子了,不給自己面子,就是不給鄭國忠和馮氏面子,一個瘦死的駱駝,居然敢和一只意氣風發的老虎叫板!
“要我說,這箭由我來射,若是射中,他給我嗑三個響頭,我就既往不咎……”
“你!”裴羽尚不忿地直接站了起來。站起來之后才意識到自己站了起來,然后他越發堅定自己的想法,他不想聽他那個懦弱爹的看法了。
人就該快意恩仇!他要遵從自己的本心!
楚修還是淡然地坐著,似乎一點都沒有被恭親王的話羞辱到。
鄭經天一時有些犯難,這個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兩邊他都需要,兩邊他都不想開罪。可是現在氣氛劍拔弩張,已經不是他輕易可以調解的了。
“好,”楚修忽然出聲。
裴羽尚陡然回頭看他,低聲說道,“你別犯糊涂。”
楚修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那我也有個條件。”
恭親王聽說他應下,本以為他磕頭磕定了,結果沒想到楚修還有后話,但他算準了楚修今日這頭非磕不可,于是哼笑一聲:“你說。”
“我不會射箭,肯定射不中,但是我有個家奴,我讓他射,如果射中,你也給我磕三個響頭,如何?”
“你!”
江閩西忽然悄悄拉了拉恭親王的衣角,看向楚修身后的家奴:“父親,只是個家奴而已,你瞧他的家奴也不過如此,瘦瘦高高,模樣一般,哪里能百步穿楊。”
需知轅門射戟,距離足足有二百米,而且戟的洞眼那么小,恭親王自幼習武,才敢放下大話,一個區區家奴,哪里可以同自己比較??
一時心下有了盤算,嘴上松動道:“那好,我也應下了。”
鄭經天心下嘆了口氣,心說今日是非比不可了。他也只好順水推舟,帶著眾人下了酒樓,去了城外的一片曠野。
正值初春,百廢待興,曠野上的草還沒長出來,地皮發黃,腳踩在上面軟軟的,曠野只有他們一行人。
視野開闊,誰輸誰贏一看便知。
已經有兩個鄭家家奴拿著一方戟立在二百米外,楚修悄悄湊到秦周身邊:“可以嗎?”
“你放心,我只是射不中你,射中一個戟洞還是了然于胸的。”
“你們在說什么?”裴羽尚過來,有些擔憂地看著楚修,那眼神仿佛在問,一介家奴可以嗎?
恭親王先射,他拉弓射箭,對準了戟洞,百步穿楊,箭嗖地出去了,一群人屏住呼吸,遠處箭支擦了一下戟的邊沿,但還是堪堪射中!
江閩西頓時喜上眉梢,這次楚修磕頭是沒跑了。
鄭經天也一臉為難地暗自看向楚修,心說他還是太少年意氣了。這下他保不了他了。
“你輸定了!”江閩西咬牙切齒地對楚修說道。
自己被停職,自感萬分丟人,這些日子都待在恭親王府上,根本不敢出去,越想越恨,越恨越想報復,難得找到今天的機會,他一想到楚修和自己磕頭,就高興地想要宣告一方。
“你的快樂真無聊。”楚修說道。
“你這會兒還有功夫說硬話!”江閩西說道。他對自己爹的箭法極為自信,事實上他爹也的確射中了。這是多么給自己長臉的事情!
楚修沒再搭理他,拍了拍秦周的肩膀,秦周會意,走上前來。
“我爹可以拉開八石大弓,他呢,這么瘦弱!”江閩西嗤笑一聲。恭親王頗有些重量,雖然比不過鄭經天胖,但也有他三分之二。
“射箭比的是準頭,不是重量。”秦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