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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倒計時讓他越發意識到他要努力,他在和時間賽跑。
白氏的手一頓:“怎么這么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世界上的許多事都有可能發生,已經有那么多朝臣妻離子散了,萬一……”楚修語氣小心翼翼。
白氏愣了一下:“你說下去,這里只有我們倆,你不需要顧忌太多。”
楚修這才說道:“萬一爹有一天也丟了官職,甚至保不住性命,娘你自己打算怎么辦?”
“你會嫌棄娘嗎?”
“當然不會,我會盡己所能安頓好你。”
“那不就夠了。”白氏忽然笑了。
楚修在這個溫婉的笑里愣住了,他這些日子基本都在宮里,很少關注過白氏,卻沒想到這才半個多月,她變化居然這么大。
“那爹呢?”
“我們二十年是怎么過的,我就可以再過二十年。”
白氏走到床頭,從床頭打開一個小包袱,掏出了一個撥浪鼓,頗有些俏皮地輕搖了搖兩下:“你看,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長大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離不開我。未來也許你會有你自己的妻兒。但是只要你愿意回頭,娘都在這里,陪著你。”
“那爹呢?”
“眼下只不過是一場夢,夢要是有一天真醒了,我們也不會過不下去。他當初對我們有多無情,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會對他有多么的無情。”白氏笑笑說。
她說出這句話,仿佛立下了某種對楚修的承諾,如果說現在鮮花集錦,烈火烹油的話,未來如果真的有一天,楚府凋敝,她也不是不能過苦日子的人,畢竟那些日子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只要修兒一切安好,她什么都愿意做。她可以為了修兒在楚天闊面前偽裝,也可以為了修兒離開楚天闊。
如果說她之前內心還有一絲盼望和留戀,這些日子的相處,讓她意識到了,真實的楚天闊并不是她心里真正需要的人。
楚修暗中松了一口氣,心底也有了一絲暖意。
——
楚修晨起,今日是個頗為寒冷的天,京城的氣候就是這樣,冷幾天,暖幾天,要升溫,也是反反復復地這么來,螺旋式上升。而不是一下筆直地上去了。
今日氣溫又回落了,楚修在白氏的叮囑下不得已多穿了點,感覺自己棉登登的,行動起來有些臃腫,苦笑一聲。
“娘,我出去了。”
“酒別喝太多,喝多了發酒瘋。”
楚修心說自己酒品可好了,但是他沒同白氏說,又招呼了兩句就出去了。
他和裴羽尚約在了醉生酒鋪。還沒進去,就瞧見了掛在醉生酒鋪門口的兩面招搖的大旗幟,初春風大,旗幟呼呼地吹,左搖右搖。
醉生酒鋪后面是一樹竹林。綠葉長青。竹葉也在寒風的吹動下簌簌作響。頗有意蘊。
楚修心說環境不錯,但想著挺遠的。他原先以為裴羽尚約自己的地方會在京城里,結果這都去了城外。
雖然遠,但是這個時間點酒鋪里的人居然不少。楚修心說自己孤陋寡聞了。
“客官,有約嗎?”店小二見他儀表不凡,又到了酒鋪門口,主動迎接出來,說道。他的態度并不傲慢,也不諂媚,讓人心生兩分認可。
“有。”楚修報出裴羽尚的名字,店小二立馬領了楚修前往酒鋪的二樓。
裴羽尚已經坐在那里等著了,一見到他,立馬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面。
楚修坐下,裴羽尚說道:“這里牛肉不錯,你要不要來一點,光喝酒不行吧?”
“好。”楚修可沒在古代酒鋪吃過東西,所以一切都聽裴羽尚的。
“那就兩斤牛肉,你能喝酒嗎?”裴羽尚說道。
“還行。”
“那就先上兩壇。”裴羽尚說道。
“好嘞!”店小二領著命令下去了。
一時二樓這個位置只剩下了楚修和裴羽尚,楚修說道:“怎么這么遠還有這么多人來?”樓上人少,但是樓下的人頗多,而且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衣著都光鮮亮麗,怕是為了喝這么一口酒遠道而來的京城內的客人。
“他們這兒的酒特別好,據說釀酒的是個達官顯貴呢,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反正因為酒實在好喝,名聲就逐漸傳出去了,我也是別的朋友告訴我的,我之前來過一次,確實所言非虛。”
“而且你不覺得后面都是竹林,喝著酒,賞著竹子,很有意蘊嗎?”裴羽尚笑了。
“……”楚修現在一聽到“意蘊”這個詞,就有點應激,但這是他的事情,和裴羽尚無關,是以他也沒說。
店小二很快就把酒和牛肉上來了,楚修拿筷子嘗了一口牛肉,確實不錯,入口不柴,反而有一種奇特的香料的撲鼻香味,讓人食欲大增。
“他家牛肉也是一絕。”裴羽尚說道。
他也嘗了一筷子,頗為滿足,拆開酒壇,先給楚修倒了一碗,然后才服務自己。
楚修拈著不大的酒碗,先是喝了一小口,感到唇齒間都是酒香,此酒頗為甘冽,入口辛辣刺激,又有一絲回甜,確實是他現代少喝過的好酒。
“怎么樣?”裴羽尚哈哈笑了,“是不是很好喝?”
楚修沒說話,卻用動作表明了他的意見——他又倒了一碗。
裴羽尚哈哈大笑,很少有這樣簡單快樂的時光了,一個朋友,一起喝酒,一起訴平生。能遇到楚修是他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