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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nèi)傳來了往門口走來的腳步聲,楚修愣了一下,還以為是司公公。
隨即一只雪白的靴子踏了出來,那人披著略帶一點灰的白色貂裘,將自己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貴氣非凡。
“看茶。”江南玉說道。
他又喊了一聲,卻沒有宮女太監(jiān)過來,怕是都偷懶睡覺去了。
畢竟江南玉批奏折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殿內(nèi)伺候。
江南玉的目光落到了殿門口深深低著頭的男子,忽然有些生氣,抬腳就對著那男子踹了過去。
楚修猛地被踹了一下,堪堪站定:“……”
他不可思議地低頭,望著自己躬親衛(wèi)錦衣上的一個大大的腳印。
“你耳朵聾了嗎?這里還有別人?不趕緊替朕去叫人!”江南玉怒道。
“……”楚修反應(yīng)極快,道,“小的馬上去,陛下不吩咐,小的不敢去。”
“還不快滾?!”江南玉怒斥。
楚修立馬低著頭轉(zhuǎn)過身,江南玉見他這副佝僂做派,猛地皺起眉頭:“你躲什么?”
楚修愣了一下,又立在了原地。
“把臉給朕抬起來!”江南玉命令道。
“……”楚修徹底無語了,抬頭看你你打我,不抬頭看你你踢我,那你要我怎么辦?!
他也是犯難了,他可不想被江南玉記住,可是……現(xiàn)在他還有選擇嗎?
他正猶豫,江南玉的玉手忽然捏上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楚修被他捏著,不得已抬頭,江南玉微微身體前傾,貂裘上的毛長長的,沾染到了楚修的臉。
“是你?!”江南玉眼底劃過一絲詫異。
楚修心道不好,江南玉果然記住自己了,他努力想著怎么脫身,江南玉已經(jīng)一甩手放過了他的下巴。
“你去吧。”他淡淡地說道。似乎是面對一個無關(guān)緊要、毫不重要的一個侍衛(wèi)。
楚修被他這種過于淺淡的語氣給氣到了,自己在他眼里的確是螻蟻。
他深深感覺到了江南玉對自己的態(tài)度。
他記住了自己,但也只是很勉強的記住,而且顯然不是什么好印象。
江南玉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他無比自私,無比自我,他也有這樣對別人的資本,他是皇帝啊。天恩浩蕩。
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奴才,都是心情不好可以隨便踢一腳的存在。
楚修手中的手悄然握起,十板子之仇,這一腳之仇,早晚有一天他會全部都還給江南玉。
早晚有一天他也要打一頓江南玉,踹江南玉一腳。
“小的這就去!”楚修一臉卑躬屈膝,表情諂媚無比。
江南玉一看到這個表情就覺得厭惡。
“滾!”
楚修忍著怒意,立馬轉(zhuǎn)頭小跑出去,背后江南玉關(guān)上了殿門,砰地一聲,一切都隔絕在外。他又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帝,和楚修一個區(qū)區(qū)低等侍衛(wèi)毫無關(guān)聯(lián)。
楚修到了茶房,司公公正在那里極其困倦、眼皮打顫地盯著小太監(jiān)學(xué)茶。
小太監(jiān)拿著小秤砣稱起一點茶葉,好好的校正,直到稱出準確的重量。
他還有些不夠嫻熟,手晃晃悠悠的,茶葉分量太輕了,皇帝要求又細致苛刻,他是個老饕,多了少了哪怕微末的一點點,他都能嘗出這一絲的不同,然后發(fā)落他們。
是以小太監(jiān)學(xué)的要多認真有多認真,畢竟這和自己的小命息息相關(guān),皇帝嚴苛,他們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當差,不求飛黃騰達,只求勉強自保。
什么人能得到皇帝的寵幸與眷顧啊?
至少這幾個月他們是一點都沒看到。
他們能看到的是一個個大臣被拖出去,能知道的就是江南玉甚至都不讓人靠近自己。別說接近皇帝了,遠遠瞧一眼都可能身首異處。
“你仔細著點,現(xiàn)在好好學(xué),以后就能好好伺候皇帝。”司空達忍著哈欠,隨口說道。
小太監(jiān)心說自己可沒那本事在皇帝跟前得到寵幸,連從小陪著皇帝長大的司公公都噤若寒蟬,更何況是他們?
新帝嗜殺殘忍的個性傳出去,有害怕的,當然也有想要挑戰(zhàn)難度的。
之前有個小太監(jiān),到處打聽江南玉的喜好,努力鍛煉自己完完全全符合江南玉的喜好,結(jié)果江南玉多疑,最討厭別人窺探自己的隱私,那個太監(jiān)百般巴結(jié),結(jié)果被江南玉直接拖出去殺了。死狀殘忍。
不了解容易開罪他,了解了又會觸怒他,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是以怎么伺候都不對。
沒人敢碰江南玉一根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是現(xiàn)在的宮女太監(jiān)的自我修養(yǎng)。
心里正抱怨著,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門口,茶房的門口進來一個容貌俊美的男子。他第一時間還以為是哪家的貴公子,一看他身上躬親衛(wèi)的錦衣,才知曉他是躬親衛(wèi)。
一個帶刀侍衛(wèi)而已,他跟著師父,達官顯貴都見多了。是以沒什么驚奇的。
司空達昏昏欲睡,小太監(jiān)輕輕放下手中的秤砣,湊到司空達跟前,小聲提點道:“師父,有人來了,怕是有什么要事。”
司空達頭顛了一下,瞬間清醒了,他朝茶房門口看去,此時那人已經(jīng)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