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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之女,長居涼州,守寡獨獨養著一女兒。
剛巧她的女兒竟然和你的生辰一模一樣。
我只能大膽地猜測一番,梧娘膽大包天,玩了一手貍貓換太子。
我若是你,必將殺掉趙青梧,毀其容顏,現也不晚。
念在我愛慕你一場,我不介意幫你這個忙,幫你殺掉她,保全你侯府娘子的身份。
來帖是邀出府一敘,一別竟是一月有余,甚是想念,邀請你旁觀此等樂事。
你若不希望秘密被發現,便你一人來季府。
季御商特邀之?!?
“季御商?!?
原來不是她的錯覺,最近季御商一直在跟蹤她,所以梧娘才會暴露,她才會被季御商抓走。
玉曇氣得渾身發抖,手死死攥緊,捏得拜帖變形,一張宣紙飄落而下,鋪展在地。
宣紙上筆墨輕輕勾勒出女子的窈窕身姿,濕透的長發和衣裙緊貼著,手搭在領口處,似乎想要拉下濕透的衣衫,這副半遮半掩的姿態極盡妖嬈。
畫中女郎嘴角上揚,笑得動人,下巴處朱筆點著一顆小紅痣,艷麗的臉上是止不住的媚態,眼神欲語還休。
“娘子,這人竟然如此孟浪,畫了你的濕身小像……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郎君……”
玉曇下意識地咬住下唇,剛好碰到下唇的傷口,唇上還有苦澀的藥味,她搖了搖頭,不能說,若是真讓玉鶴安處理,只會讓情況更糟糕。
“娘子,那咱們就好好待在府里,不理會這些人?!?
玉曇沉默了一會,堅定道:“我要出府?!?
蘭心拉著她的衣袖:“娘子,不可,萬一……遇到季御商,這登徒浪子可如何是好。”
玉曇攥緊雙手,狠道:“沒有萬一,我會親手殺了季御商,你先去趙欽府上,請她來季府,就說梧娘已經找到了,能省一刻是一刻。”
“是,娘子。”蘭心點頭應下,誤以為玉曇是要請趙欽出馬,解決掉季御商,火急火燎地跑出了府門。
玉曇垂下眼睫,神色凝重,起身坐在梳妝臺前,從妝匣的最下方拿出一把匕首。
這東西在她覺醒沒多久,她就買了,現在終于到了動它的時候。
她將匕首拔出一寸,寒光打在她的臉上,“季御商,我會親手殺了你?!?
這些妄圖扯她入泥潭的人,都會被她一個接一個地解決掉。
她將匕首藏在大氅中,快步出了府門,她穿過侯府長長的后巷,來到一個三岔路口,腳步一停,往左便是杏花巷。
她抬頭望了望天,日頭西斜了,但時辰不算太晚,這個時間去買,定是能買到的拔絲糖。
她轉頭走了另一個方向,快步往季府的位置走。
不過小半個時辰,玉曇便來到了季府。
往日熱鬧氣派的季府,如今鳥雀散去,府門前仆從門房皆無,朱漆大門僅開了一條縫,她用力推了推,大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她攥緊藏在大氅中的匕首,穿過前院,其間她居然沒碰到任何人。
再往里走些,庭院里散落的宣紙愈多,狂風卷起宣紙,在院子里飛舞,像極了祭奠的紙錢。
她隨手撿起一張,是她的畫像,嗔癡笑罵神態皆有。
越往前走,畫像愈發不堪入目。
男女衣衫不整,糾纏在一起,全是她與季御商的避火圖。
玉曇嫌惡地踩在宣紙上,踏入了前廳。
前廳里未燒地龍,甚至未燃炭盆,她進入只覺得發冷,全靠心里的火氣撐著。
前廳里值錢的物件,全部被搬了一空,墻壁上掛了無數幅裝裱精致的畫像,畫像中場景各異,臥室、書房、野外,姿態更是千奇百怪,全是以她為主角的避火圖。
玉曇握緊匕首,恨不能將匕首插進季御商的心窩。
大廳內唯一的家具,只剩下一張書案。
桌上鋪了兩米長的宣紙,鎮紙壓著宣紙的上端,下方已經墜在了地上,季御商站在書案后,神態極其認真,執筆潑墨揮毫。
她握緊匕首,快步走到季御商跟前,怒道:“季御商,將人還給我?!?
季御商慢條斯理地換了小毫,沾了朱砂專心點著畫中女子下唇處的小痣,半晌后季御商擱住了筆,滿意地點點頭。
季御商頭未抬,滿眼癡迷地盯著畫像。
“玉小娘子終于來了,自從第一次在宴會上見過了你,我便開始畫你,畫了這么久總覺得不夠滿意,今日終于畫出一幅比較滿意的畫像了,你看看這滿屋子的畫像有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