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流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確實算上修士,一般世家郎君在玉鶴安這般的年紀,若未娶親,院子里也有通房婢女,但玉鶴安院子里皆無,侯府興衰壓在他頭上,玉鶴安過得遠不如她肆意。
這個時間,玉鶴安應當在溫書才是,怎么會在廊下遠眺?
玉曇嘴角上挑,輕喚了一聲:“阿兄。”
玉鶴安轉過身,見到她輕輕點了點頭,她快步走到玉鶴安身邊。
玉曇連忙招呼小廝將書案抬進院子,長明跑到玉曇跟前,“娘子,你這是做什么?”
玉曇眉眼彎彎,淺笑望著玉鶴安:“阿兄,我昨日瞧你的書案似乎低了些,溫書時間長了,脖子總會不舒服,我今日逛街時碰巧看到這方書案,覺得很適合你,你要不要換一換……”
長明抬眼玉鶴安,之前他也提過幾次,都被拒絕了,玉鶴安骨子里是極其念舊的人,用慣了的東西從來不換。
玉鶴安低頭看著玉曇,不自覺被她的笑意感染,嘴角勾了勾:“那就換了吧。”
玉曇更高興了,眼角和嘴角都翹著,招呼著小廝將舊的書案往外搬。
他想起了玉曇小時候撿回來的那只幼貓,摸她頭頂時也是這樣眼睛彎彎的,發出呼嚕呼嚕愉快的聲音,只是后來玉曇不來風旭院,它想找玉曇,跑出去后面不知所蹤了。
長明瞪大雙眼盯著玉鶴安,簡直不敢相信是他說的話。
明明他都提過好幾次了,都被拒絕了。
兩名書齋小廝將舊的書案搬出,放在院子里,兩方書案在陽光下。
舊的書案矮小,桌面泛著陳舊灰敗感,新的書案質地紋理皆是上層。
玉曇走近,越發覺得自己眼光好。
更近時,她發現舊書案的桌面劃了幾道劃痕,她再湊近些才看清。
是一大一小兩個玉字,稚子筆觸,歪歪扭扭地依偎在一起。
玉曇臉頰微微發熱,這好像是她寫的。
幼時玉鶴安溫書時,她總和他擠在這方書案。
那時候兩人還小,這方書案都坐得下,玉鶴安看書,她就在旁邊搗弄些亂七八糟的,等玉鶴安看完書帶她出去玩。
這字便是她等玉鶴安時刻下的,她原本是想寫“玉鶴安、玉曇”幾個字,可惜那時年幼只會寫最簡單的玉字。
她明明在較大的那個玉字下面畫一只鳥,她那時候不知道鶴長什么樣子,畫了一只鳥代替,較小的那個玉字下,畫了一朵花。
她的指尖劃過,當初的鳥和花只剩下雜亂的紋路,除了她大概沒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隨著玉曇的動作,杏色的袖子往上滑,露出白皙的手腕,殘留著刺目的紅痕和隱約可見的指印,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
玉鶴安眉心狠狠一皺,嘴角抿直,氣壓低了三分。
若是不熟悉玉鶴安之人,只覺得他的表情沒任何變化,近身伺候的長明倒是知曉,玉鶴安是有一點不快的。
大概是不愿意換書案,又不愿意拂掉玉曇的好意。
長明試探道:“郎君,舊書案放哪里。”
“我、我想……”玉曇意識到手腕露了出來,連忙收回了手,袖擺滑下擋住紅痕。
那句想討要這方舊書案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了。
“放倉庫吧。”
玉鶴安很快地轉了視線,抬腿進了書房,她跟著進去,再次進去她能睡著的地方,她整個人都放松了幾分。
在玉鶴安開口趕人之前,玉曇已將書一攤,笑道:“阿兄,這書拿回讀總少幾分趣味,書果然得一起讀才有意思。”
玉鶴安坐在書案后,書案的高度果然很適合他。
玉曇嘴角上揚,今日總算是有件好事。
她無聲打量著周遭,矮榻,小幾,還有玉鶴安帶回的幾本雜記。
到底是什么讓她睡著?
鼻尖嗅到安心的雪松香,渾身如同泡在暖洋洋的水中,難道是這個?
她思索不過半刻鐘,疲乏困倦席卷而來,還有那難得的睡意。
玉曇抬頭玉鶴安維持著看書的姿勢,指尖劃過,翻過一頁書卷,眼神一點都未分給她,實在太好了。
她昨日是支著腦袋睡得,總歸不夠舒服,她再瞧了瞧玉鶴安,見他仍在看書,挑了一個靠近墻的位置,側臥于矮榻上,不出半刻鐘便睡著了。
玉鶴安看了會書,那抹紅痕總闖進他腦子里,刺眼極了。
季御商此事他有意讓玉曇自己解決,她已及笄,總會面臨婚嫁,屆時,后宅的手段比起此事更甚,侯府不可能護到她的每一處。
且上次他在李府已教過她該如何處理。
他握著書卷的手收緊,沉聲道:“玉曇,季御商為人輕浮,實非……”
門第不相對,地位懸殊,為人輕浮,實非良人。
玉鶴安等了半晌也不見人回答,一抬頭,只見玉曇已靠在軟榻睡著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青絲傾瀉滿榻,呼吸間眼睫輕顫。
說什么一起溫書有意思,原來是跑他這兒躲懶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