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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半響,皇帝倒有些啼笑皆非:“你就只向父皇討這樣一個賞?”
“還請父皇恕兒臣自作主張帶人入宮之罪。”
皇帝像是真的被漓央取悅到了,終于釋然而笑:“那女子救了你,你知恩圖報,朕難道還會苛責你不成?你討的這個賞,朕當然是準了。”他再不提給漓央封王加戶的事,又賞賜了漓央和雨霖宮數(shù)百件珍奇,遣漓央回去好好休息。
出了常寧宮,漓央按了按胸口,心臟還有些震顫。剛剛父皇在殿中那番話,那樣明顯的試探之意。他本就無意爭奪大位,這些年更沒有表現(xiàn)出半分野心,他在朝堂時,事事小心翼翼,父皇也對他寵愛信任,怎么他只離開京中三個月,父皇就變了態(tài)度?
不過此事也不難想,必是父皇的對他的恩寵,招人嫉恨,有人已經(jīng)恨不得他死在外面了,再在父皇面前再搬弄幾句是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這樣的情形,如果日后讓那個人繼承大統(tǒng),自己還有容身之地嗎?漓央不會抱有任何一絲天真的幻想,他的目光投向遠處,恢弘的宮殿建筑群,靜臥在看不到盡頭的大地上,像是一只只,沉睡著的獸。
渾身都是冰涼的。他突然回憶起自己距離死亡最近的那一次的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荀東汝在臨死之前說,下輩子投個好胎,別生在帝王家。
帝王家,不好嗎?漓央伸手挽了挽錦衣華袖,露出似冷玉琢磨的皓白手腕,薄紅的唇勾起一個清淡的笑。富貴榮華,生殺予奪的帝王家,有什么不好。
……
回到雨霖宮之后,漓央并未進自己的東殿,他先去緊閉殿門的西殿候了片刻,支使伺候安如眉的兩個小宮女去敲門通稟。不多時,殿內的流蘇來開了門。
殿門打開,漓央看到了流蘇通紅的眼睛還有磕得青紫的額頭。
“流蘇姑姑……”
流蘇用手背慌亂地掩了掩額頭,避開了漓央的目光,啞著嗓:“娘娘身上乏,已經(jīng)躺下休息了,殿下今日剛回來,也累了,明天再來看娘娘吧……”
漓央頓了頓,勉強笑了笑:“……這樣也好,我明日再來給母妃請安。這些都是父皇賞下來的,都搬到西殿吧。”他支使著皇帝派來的幾個宮人,把十幾箱珍奇全搬進了安如眉和流蘇住著的西殿,打賞了宮人,遣書棋將人送出雨霖宮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東殿。
偌大的東殿,只一主二仆住著,平日素來清靜,今日漓央一進殿,也不見詩琴來迎接,曠然的宮殿里不見半個人影,太冷清了。
詩琴應該是去太醫(yī)院請童太醫(yī)了,此時并不在東殿內。漓央的視線不自覺朝東殿主臥旁的偏室掃了一眼,那間房門緊閉。兩日的長途跋涉,他也有些累了,今日回來,又急著去面見了父皇,到現(xiàn)在都沒有好好歇一歇。
他坐在外廳,書棋送完皇帝身邊的宮人進殿來,給他倒了一杯茶:“殿下操勞了幾個月,不如泡個澡解解乏?”
漓央喝了半盞茶,潤了唇,點點頭。他出門在外三個月,確實很久沒有放松一下了。
不久之前詩琴為石慕燒的水還有一大部分,就是給漓央備著用的,雨霖宮東殿的水房設在殿外,燒好的水通過一條通進內殿的石道,流進湯沐閣的湯池中時,溫度正好舒服宜人。宮里的洗沐之地,比之普通的高門大戶,也是要奢侈講究許多的。
書棋出殿外,去水房調試水溫,漓央自解了發(fā)帶,抬步往湯沐閣去了。湯沐閣的門閉著,照理說剛剛有人用過湯池,理應先開門將里面的濕氣散盡了才好把門關上。
一瞬間有什么念頭從漓央腦海里劃過,但是那念頭太快,他并沒有來得及抓住,或者說,潛意識里不想抓住那個念頭。
用力一推,湯沐閣的門便被他頂開。一道并不算高的玉石屏風橫隔在門口,將直來直往的一間湯浴室隔做兩半,遮擋了后面的湯池。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