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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惶惶不安
居民樓有些年代,樓梯也不怎么寬敞,還堆放著一些舊的家具和雜物。兩人一走進去時,老舊的聲控燈亮起。女人上了三樓,掏出鑰匙擰開房門走了進去。
“啪嗒”一聲。
客廳里的燈被摁開,露出了這個房子原本的模樣。
雖然外面看上去不怎么樣,但房子的內部的裝飾的很好。面積不大,但勝在溫馨,而且很整潔。
家里沒有男生穿的拖鞋,女人直接放他進來,輕聲道。
“不用換鞋了,坐吧。”
拿出一次性的紙杯,倒著熱茶推到對方面前,兩個人坐在茶幾的對面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
客廳里老式的掛鐘秒針滴滴答答的走著,越發顯得氣氛詭異。
“你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女人問,問完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十分的蠢。他們要是想找一個人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岑翊之沒有告訴她其實在很久之前他就來過這里,只是躲在暗處悄悄看并沒有現身。
“算了……”她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語氣的平和,一個人在這里住得太安逸了,安逸到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不真實,現在等到岑翊之來反而在心里升起一種詭異的安心。
曾經發生的事情在她心里并不是什么都沒留下,到現在她還是不能同別人建立親密關系,不過這樣也好,她想,對自己來說倒也樂得自在。
岑翊之來這里就一個目的就是告訴她最近小心一點,最好離開這里走的遠遠的。
女人眼神閃爍著,十分堅定地搖頭,“不用的,他要是想找到我無非就是時間的問題。”
她很了解那個人,走?一輩子躲躲藏藏什么時候是個頭?她不打算再這么藏下去了。
“你不怕他?”
岑翊之詫異的問,眼前的這個人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看起來這么軟弱的人怎么可能贏得了岑遇。
但轉念一想,若是她像表面上那班柔弱想必當初也不可能從岑遇手中逃出來。
岑翊之被她送到門口本來準備要走的,女人剛想要把門關上的時候他卻突然伸出一只手來將門抵住。
女人看見他臉上帶著迫切的神情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明白了她這是有話要說,平靜的敞開門,兩人隔著很近的距離,女人問,“有什么問題直說吧”
毫無疑問,這孩子不是她自愿生下來的,她不愛他,分開這么多年,她們之間的聯系早就斬斷了,可是他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心里大抵是放不下心的,看得出來岑翊之似乎遇到了些麻煩。
“你恨他嗎?”
岑翊之的目光靜靜看著她,似乎要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可惜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自若,她微微勾起唇,“當然。”
“怎么可能不恨,”女人道,“這份恨永遠不會變,他毀掉了我的前半生,我恨死他,但是我也不會讓他毀掉我的后半輩子,所以我恨他,只是這份恨不會讓我活在過去的痛苦里,我花了很長時間走出去,讓自己不去時刻地想,讓他淡出我的人生。”
“我恨他但是我不想記住他。”
“不想跟他有任何的聯系,他如果不來招惹我,我會好好生活下去。”
得到了答案岑翊之微不可微的點點頭,對女人露出一個笑臉,“我知道了。”
岑翊之要走的時候,女人在背后叫住他,
“做錯事情了就去道歉,趁著沒有釀成大禍,趁著對方還愿意聽你講話,趁著你還沒有毀掉對方。”
她早該想到的,在那種環境下長大,岑翊之怎么可能會和正常的小孩一樣。
她看見岑翊之眼中的回避,便猜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覺,自己的孩子還是長歪了,她對岑翊之了解僅限于此,但是她從他的言語中還是看出,岑翊之跟他的父親并不是一樣的。
不要長成他父親那樣的變態,是她對他唯一的期望。
或許她沒有那個資格去對岑翊之的事情指手畫腳,但是猶豫了一瞬她還是說了出口。
女人的眼中帶著殷切,只希望岑翊之能聽進去。
岑遇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從胡爺爺給他們講的故事中能勉強得知,在遇到母親之前,他勉強還能算作是一個正常人,只不過有些孤僻,不怎么愛說話。
岑翊之的祖父是最后一只在沉霧谷靈泉之中誕生出來的妖怪。
從那之后,包括秦冬曾經在谷中看到的那些白色的蝴蝶,都沒有靈智
作為已知的這里最后的一只蝶妖,祖父那個時候初入人類社會,然后有了一段童話一般美妙的經歷,并在旅途之中遇到了屬于自己的命定之人。
也就是岑翊之的祖母。
兩個人十分恩愛,祖母才得知祖父的真實身份之后最開始是震驚,可是她很快的就讓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在那個年代大概很難有人做到像祖母這般。所以兩個人在一起過的十分幸福。而岑家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建起來的,才有了如今的錢權和勢力。
后來他們的孩子誕生了。那是人與妖結合誕生的孩子。是在兩個人接受最盛大的祝福之中誕生出來的孩子。
岑翊之的祖父母原本以為他會是一個無比陽光溫暖的人。然而沒想到的是岑遇并沒有長成他們期待之中的模樣,反而與兩個人的性格大相徑庭。
再后來就是岑遇的母親因病去世,父親悲痛萬分。兩個人選擇一同長眠在后山的洞穴之中。是的,沒錯,秦冬那個驚悚的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妖一般不會死,最多只是靈力越來越虛弱,而后慢慢的消散于世間,甚至連尸骨都沒有。岑遇的父親不知道自己的壽命什么時候是個終點,但是他想盡早的陪自己的愛人,于是他選擇了沉眠,作繭自縛,抱著愛人的尸骨。
那個時候的岑遇按照人類的歲數來看已經成年了。他不需要再操心對方什么,而對方顯然也不需要他。
可是沒想到的是,事情在此后變得愈發不受控制。岑遇的性格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偏執。他像一個天生的壞種一樣,對一切事物都保持著輕蔑的態度,人也好,妖也好,他們的命在自己的面前都一文不值,甚至在他心里沒有什么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