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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們一直在爭取的。何明義如今在圈內地位高,他并非高產導演, 這些年來作品不少,卻相較于其他導演來說并不多。然貴在質不在量。
他的作品口碑極高,十有八九都能獲獎。甚至十年前的一部《追風者》橫掃各大電影節,影帝影后最佳導演最佳劇本等, 將十一個獎項囊括在手。也正是奠定了他導演界“國師”級的地位。且這十年來功力不減,佳作頻出。
這樣的導演要拍新作,多少影帝影后搶著上。哪里是顧晼這等在電視圈也不過才剛跨過二線,邁向準一線,在電影圈還無任何戰績的女星夠得著的?秋琳忙了這么久,找了關系,也不過得到一個女二的試鏡機會。就是這般,圈內傳出去,許多人都已經對她另眼相看了。
如今得導演親自發邀請,還是女主的角色,恐不知要眼紅了多少人的眼。
顧晼嘴角輕笑,她要的遠不只是這些!
陸煊聽了一兩句,見顧晼收了電話,覷著她的面色說:“你病還沒好,身子要緊。不要太拼了。”
顧晼不以為然,“在娛樂圈要想混出頭,不拼怎么行?拍戲不都這樣嗎?誰不是這么過來的,我不過是剛好被你看到了而已。生個病罷了,沒什么大不了。你看這世上許多人,勤勤懇懇地工作,拼死拼活搏升職,沒比我們輕松,可賺的可能還沒我們的零頭。所以相比起來,我們拿著這么高的報酬,就得對得起它。”
陸煊張了張嘴,還沒等說出他說出話來,只見顧晼眼神一瞥,調侃道:“當然還有一些人,生來含著金鑰匙,不必付出多大的努力,就能穩坐高位,掌控他人命運。比如,你!”
陸煊一愣,顧晼卻嗤笑起來,“當然,我沒有半點輕視你的意思。秦唐家大業大,能在二十二歲上接手,還能壓制住那些老臣股東,三年來讓秦唐成為影視文學傳媒多元化發展的業界大佬,更上一層樓。這是你的本事,并不是每一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都做得到的。”
看著她侃侃而談,眉宇間飛揚的神采,陸煊抿嘴輕笑起來,“對我評價這么高?”
顧晼點頭,夾了塊黃瓜塞進嘴里,咬著筷子說:“可是你不得不承認,你的這些才學,能力,本領等等所有的一切,全都得益于你優渥的家庭環境,是它讓你從小接觸到的就和別人不一樣,看到的層面也不一樣,也是因為它,你才能得到比許多人都要好的教育條件和資源。”
陸煊打趣道:“你這是在給那些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打抱不平嗎?”
顧晼搖頭,“不!沒有什么不平可以打抱。優渥的家世雖然可以帶來一些好處,但也有弊端。并不是所有豪門子弟都是人中龍鳳,也有許多紈绔敗類,他們得庇祖蔭,就喪失了進取之心,一生庸碌。
再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處還有更高者。像你們這樣的家世足夠強大,可比起那些權勢滔天的呢?所以,他們之于你們,覺得不公。那你們是不是也要覺得不公,抱怨自己沒有身在帝王家了?”
顧晼說的狡黠,陸煊情不自禁噗嗤笑出來。
顧晼接著道:“只有loser才會怨天尤人,將自己的失敗怪歸于出身。這類人是心態問題,我并不覺得如果真讓他們和你互換,能做到你這個地步。而且,這種人恐怕給他一個江山,他也會抱怨自己的江山為什么不如別人的風調雨順,物資富饒。
真正能力強大的人,不會去抱怨出身,而會選擇創造出身。比如說你父親,還有周章。而即便能力不夠強大,但足夠聰明的話,也會選擇安于出身。抱怨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何況,每個階層的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大多數人只看到你們的富貴和風光,但是這類人如果有心氣的,從小到大,所要學習的東西,往往是別人的幾倍,付出的與承受的壓力也一樣。所以說,老天其實還算是相對公平的。如果你想要什么,與其抱怨,不如去爭取。凡事還要靠自己。”
是的!靠自己!
顧晼眼光一閃,正如她想要對付何明義一樣。她從不去抱怨命運對母親的不公,她會用自己的手段為母親討回公道。
陸煊有些愣神,他沒有想到顧晼看得如此通透,可腦子里卻忽然很不合時宜的跳出一個聲音,如果能一直這樣和她一起,日日討論“人生哲學”那也不錯,當然,詩詞歌賦也可,風花雪月就更佳了。
眼見顧晼神色突然黯淡下來,陸煊莫名其妙,“怎么了?”
顧晼微笑著,眼神躲閃,“沒什么,可能大病初愈,還有些不舒服。”
陸煊想到顧晼接的那個電話,眉宇微蹙,“我記得距離何叔叔的試鏡還有三天,你病才剛好一點,不如多休息幾天。何叔叔那邊,我可以找個理由和他說,推后兩天?”
“何叔叔?你跟何明……何導很熟?”
顧晼語氣冷了下來,不過問完便自覺不妥。這些年來,何明義的電影基本都是秦唐投資,況且以陸煊父親在圈內的地位,只怕大半導演和他家都熟。倒也不稀奇。
顧晼轉過臉,盡力避開陸煊的視線,避免讓他看出破綻。
“何叔叔這些年和我們家走得挺近的。我和何叔叔的女兒曾經還在一個幼兒園。”
顧晼一怔,轉回頭看著陸煊,滿臉問號。
陸煊輕笑,解釋道:“不是敏敏。敏敏才十歲。我說的是何叔叔的大女兒何妙言。我之前和你說,我小時候也有個朋友叫妙妙,就是她。”
顧晼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陸煊。
“她還強吻過我。不過那是小時候,那會兒我五歲半,她不到四歲。”
顧晼一口粥突地噴了出來,捂著嘴劇烈咳嗽。陸煊收了聲,一下下地給她拍背,將紙巾遞過去,“怎么了?嗆著了?吃慢點!”
顧晼連頭都不敢抬,結果紙巾埋著頭一頓亂擦,口中小聲囁嚅,“沒,沒什么!”
她此刻腦子里一片混亂?exm?強吻是什么鬼!她怎么完全不記得有這么一出?也完全不記得小時候有他這么個朋友?
顧晼微微抬頭瞄了陸煊一眼,他的神色又不像說謊。
不會吧?小時候,她有這么霸道嗎?
陸煊看著她那神色,誤以為她是震驚于何明義居然還有個大女兒,笑道:“很多年前的事了。圈內知道的人恐怕沒幾個。何叔叔當年有過一次婚姻,還是和影壇的傳奇人物白露。不過,這段婚姻最后以失敗告終。
離婚后,何叔叔還消沉了兩三年,是葉阿姨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鼓勵他,陪他走出陰霾。后來,何叔叔就娶了葉阿姨。說來,何叔叔能有今天,葉阿姨功不可沒。葉阿姨苦戀了何叔叔這么多年,也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現在何叔叔那么疼她,敏敏又那么可愛……”
啪!
顧晼再聽不下去,一巴掌拍在桌上,手中的筷子都斷成兩截,碗里的粥猛地濺了出來。
陸煊第一次見識什么是翻臉比翻書還快,懵逼當場。
顧晼站起身,隨手拿了包和手機就往外走,陸煊一個機靈上前拉住她,“你怎么了?”
顧晼本想甩開他的手,可看到陸煊關心的語氣和眸子里的擔憂,到底沒有動,心中暗嘆:罷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會這么認為,不能怪他。自己實在不該把氣撒在他身上。
“對不起,我不舒服。我想先回家。”
“又不舒服?蘇醫生還說,你的燒可能會反復。”陸煊伸手去碰顧晼的額頭,發現不燙,一顆心才落了下來。
“我先走了。”
陸煊微微皺眉,卻并沒有阻止,只道:“我送你。”
兩人在車里,一路沉默無言。陸煊轉頭看了顧晼好幾眼,然而顧晼卻只是偏頭看著車窗外,一動不動。
到了公寓樓下,顧晼徑直下車,陸煊好容易攔住她,把藥袋子遞過去,“蘇醫生開了些藥。有抗菌的,有退燒的。用法都寫在上面了。你記得吃。如果病情反復,一定記得再去復診,我和蘇醫生交代過了。這是他的名片電話,你可以隨時聯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