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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晼輕笑,“所以,童老師的意思是,你也承認,不論你是否知情,因為你的原因,造成對我的傷害,這是事實,對嗎?”
童雅姿怔在當場,她的話確實是這個意思,但那是為了營造良好的人美心善敢于認錯承擔責任的“白蓮花”形象,她內心可并不這么認為,然而大庭廣眾之下,她只能硬著頭皮說:“是!”
“童老師,你試過如同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嗎?你試過被千夫所指嗎?你試過每天只要一打開電視或者手機,總會有各類娛樂新聞推送,對你謾罵詆毀嗎?你試過被人用最惡劣的遣詞攻擊,甚至累及你已經過世的母親和祖輩嗎?
你試過即便戴著帽子口罩眼鏡全副武裝出門,也難免被人認出來,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嗎?你試過明明自己清清白白,但所有的反駁都無人相信,所有的語言都蒼白無力的感覺嗎?”
童雅姿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顧晼已經自問自答,“你沒試過。即便在這之后,有人對你譴責謾罵,卻也都不足我當初所受的十分之一。因為你說你壓力大,你說你病了,你說你不知情,你的手上還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你柔弱,你彷徨,你無助,激發了許多人的惻隱之心。所以他們不忍了,同情了。”
“可是童老師,這些我都經歷過!記憶猶新,此生難忘!那張照片里的人是誰,別人不清楚,但你我心里是清楚的。你知道嗎?在我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在我最無助最窘困的時候,我有找過你。我想要你給我一個答案,明明是你,為什么要讓我代你受過?
可那時,我費盡關系只找來你經紀人和助理的電話,我一共打了十三次,每次都是一開口就被掛斷,甚至后來再也沒有被接聽過。你能夠理解我當時的感受嗎?”
童雅姿暗道不好,她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不能讓顧晼再說下去,可嘴巴張開,還沒來得及吐字,顧晼再次搶了她的話頭。
“當然,對于這些,童老師也許同樣不知情。我并沒有指責童老師的意思,也沒有說不相信童老師。請童老師不要誤會。其實,對我來說,相不相信并不重要,因為正如童老師自己所言,不論你是否知情,即便你也是受害者,卻也不能否認,你同時也是加害者的事實。”
顧晼深吸了一口氣,“童老師,我的原諒真的沒有那么重要。即便要道歉,我想,關琪小姐比我更需要。”
童雅姿眼光一閃,微微皺眉,“顧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真心想要道歉。我……”
顧晼面向記者和鏡頭,“童老師的意思我明白,我想問童老師以及現場的媒體朋友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一句,如果有個與你無冤無仇的人砍了你一刀,你還能和這個人的兒子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把酒言歡嗎?
即使他的兒子說他并不知情。如果你的答案是能,那么我只想說你太過善良大度。可是如果在這件事情上加個前提,這個父親之所以砍你,是因為殺了你,可以救他的兒子呢?你還會回答能嗎?”
顧晼說完,似乎并沒有想要在記者當中得到答案的意思,側身看向童雅姿,“童老師,我們都是成年人,也都經歷過生活的洗禮,都明白一個道理。不是所有非故意的傷害就不需要付出代價,也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可以換來沒關系。我記得,我剛從紅毯那邊走過來的時候,聽到童老師說,即便我不原諒,你也可以理解,是嗎?”
顧晼深切鞠躬,“那么,我很感謝童老師的理解。所以,如果童老師你一定要道歉,一定要我的一個答案的話,我的答案是:我,不原諒!”
記者目送顧晼離去的背影,風姿颯爽,氣勢高昂。讓人看到了她永不言敗的堅強倔性,卻又更心疼于她承受的巨大委屈。眾人如今所見的她的一身盔甲,全是來自于刀劍傷害后生出來的堅硬外殼。
而正觀看著電視直播的粉絲們,在顧晼出場之時,還大片的在彈幕上霸屏,一大對的贊美,啊啊啊啊,感嘆沒有比這裙子更襯自家愛豆的了,簡直美如畫中仙!可此時,卻出現了長時間的靜謐……靜謐……可怕的靜謐。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在直播談論帖里發言。
“哭了!我的女王,我們只看到了你的王冠,卻沒有看到你王冠背后的荊棘。我家女王簡直帥氣!蘇蘇蘇!見慣了圈子里的粉飾太平,出點什么事,為著各種原因,彼此妥協,哎呀,對不起啊,哎呀,沒關系啊!呸!老子就不原諒,怎么了!”
“對!憑什么,我就要原諒!先不說童雅姿像朵白蓮花一樣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說自己一點都不知情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顧晼就不是代你受過了嗎?不管怎么說,顧晼至少有保留意見,不原諒你的權利吧?”
“贊!有些人說童雅姿已經這樣了,自殺壓力大什么的!口胡!我們家女王當初壓力不比她更大?就因為女王夠堅強,沒有自殺,所以當初承受的這一切就都是活該嗎?”
“女王挺你!別說什么在這種情況下,不原諒會對童雅姿造成傷害。呵呵,我家女王做什么傷害童雅姿了?如果一句不原諒都是傷害的話?那么之前為童雅姿擋的那些刀是什么?即便全世界都必須說原諒,但我女王絕對能說不!她有這個資格!”
“第一次聽女王說起那段日子,想想都覺得心酸好嗎!承受了這么多的傷害,怎么能如此輕易原諒!”
“顧晼居然還和童雅姿聯系過?還打了十幾個電話?exm?雖然打得不是你童雅姿的電話,但是不是說你經紀人和助理在你最關鍵的時候都不離不棄陪著你嗎?呵呵,即便如此,她們會不和你說?這個說不知情,有點說不過去吧?”
“樓上別,我們心照不宣就行!不用說出來。免得被童雅姿粉絲抓住漏洞倒打一耙。女王說無所謂信與不信。我們跟著女王走就行!路人自有眼睛會看,有耳朵會聽,自由心證!”
“真的很不明白,這個世道是怎么了!什么時候變成我弱我有理了!你哭幾場就無辜了?關琪和顧晼承受的傷害就好像不存在了?還有手上那傷,之前綁著繃帶看不出來,現在看!我去!以我數年急診工作的經驗來看,連縫針都沒有好嗎!還是前幾天才傷的,那之前事情發酵的一個多月呢?去哪了?”
……
童雅姿握著手機的手陣陣發抖,望向顧晼的眼神里是壓抑不住的憤恨。若不是文森不肯出面,她何苦要如此做戲去尋求當事人的諒解?以圈內人的圓滑處事,顧晼沒法證明她說的是謊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了不再次引火上身,被人說道,怎么也會和她一起演一出和解的戲碼,表面上將這事混過去。
她怎么也沒想到,顧晼會當場給她沒臉,還說的句句擲地有聲,讓她無法反駁!更是讓網友們掀起了對她的再次質疑,而這一次的質疑在眾人對顧晼的同情、憐憫、心疼之下來的甚是猛烈!
顧晼直視童雅姿并不友善的目光,輕輕一笑。
不知為何,童雅姿總覺得這笑容著充滿了對她的挑釁與鄙夷!
不!她不能讓事態這么發展下去,絕不能小看網友的力量。任其發展,說不定自己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成為白費功夫。
文森!她必須爭取到文森!
童雅姿靈光一閃,一個主意在腦海中浮現!
☆、得獎
秋琳看著顧晼,面露不忍,幾次朱唇輕啟,終究沒說出什么來。
顧晼莞爾,“琳姐聽到那話的時候,也很受觸動吧?我表現的可還好?演戲嘛,誰不會!而且比起她扮柔弱無辜,裝病自殘的手段都用上了。我這種明明最無辜卻傷害最大的,內心千瘡百孔卻還要故作堅強,不肯低頭,是不是更讓人心疼?”
演戲?秋琳瞄了顧晼一眼,她可沒忽略顧晼那微微顫抖而有冰涼的雙手,或許確實有一部分演戲和引導觀眾反思的成分,若真的全都是演戲,怎會如此?這不服輸的性子呦!偏還嘴硬!
秋琳朱唇顫動,想說點什么,可到最后卻只說了一句:“罷了。晚會開始了,入座吧。”
不知是有意無意,顧晼的位子安排地非常巧妙,旁邊就是梁思言,不僅是往日的冤家,還是這次獎項的競爭對手。
梁思言的眼光中透著驚訝,不可置信,還有一閃而過的嫉妒。顧晼將頭發撩至耳后,偏身笑道:“你看到我身上的禮服似乎很吃驚?怎么很出乎你的意料嗎?”
梁思言面色一僵,嘴角小幅度的抽出了一下,轉而恢復如常,“是有些驚訝。你之前試的可不是這件,而且剛剛在后臺,你穿得也還是dior的吧?怎么突然……這么短的時間,哪里又找來一件?”
她的手藏在座位后,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緊了緊。她們都不是財大氣粗之輩,禮服也不比別的衣服,不可能隨手買兩件放在衣柜備用,而且這玩意過了季再穿出來參加活動,性價比就很低了,一個弄不好還可能惹來群嘲。而顧晼卻又這樣的本事,不僅短短時間弄過來一件,還一樣是高定。
雖不是藍血,卻是黎巴嫩的著名時裝,有著奢侈禮服的開山鼻祖之稱,尤其以設計仙裙出名。
顧晼嘴角輕揚,不答反問,“漂亮吧?”
“恩。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