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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還是被賜婚了么?她竟然不知道,也是,元承均怎么會再在她面前提與陳家其他人有關的事情?
長樂郡主,陳懷珠有點印象,之前見過幾面,性子挺好的,好似是本來到了適婚的年紀,結果母親去世,她便得為母親守孝,母親離世兩年,她的父親又因悲傷過度而去世,她這孝一守便是五年,過了適婚年紀,父母俱逝世,也沒人幫她張羅婚事,便一直拖到了二十二歲,如今與二哥成婚,倒也算得了圓滿。
不過這些又與她有什么關系呢?
她已經沒有家人了。
陳懷珠想這樣同施舜華說,但話到嘴邊,又發現千言萬語實在難以三兩句說完,即使說給施舜華聽,好似也沒什么用處,于是她又將這話收了回去,只道:“好,我記下了?!?
后面也大多是施舜華在說,陳懷珠在聽,很快到了宮禁時間,施舜華只能離開。
施舜華離開椒房殿后,沒想到天子身邊侍奉的岑茂竟然就在外面。岑茂問她皇后狀態如何,她想到陳懷珠今日的反常反應,嘆了口氣,同岑茂說:“她看起來,很不好,我安撫了好久,也沒什么用,我問她發生了什么,她也不回答……”
岑茂神情凝重了些,也沒再繼續問施舜華,吩咐其他小內侍將人送出宮,自己則折回了宣室殿。
元承均一見他,便問:“如何?”
岑茂將施舜華的話復述給元承均,又無奈道:“皇后娘娘這心病由來已久,也不是一兩日便能好的,陛下或許得試著慢慢來?”
元承均按著額際,揮揮手,叫岑茂退下。
怎會如此?
他對陳懷珠已經恢復了之前那樣,但她的情況怎么愈來愈差?
他只覺得自己好似捧著一個底部漏了洞的瓶子,無論他如何用手去堵,里面的水還是會一點點地流出來,難以阻擋。
他擱下筆,撐著頭閉上眼,意識竟漸漸模糊。
忽然,他看見岑茂從外面推開門闖進來,一臉著急地同他道:“陛下,不好了,走水了!椒房殿走水了!”
“皇后呢?”他下意識地從位置上坐起來,便朝外面沖過去。
岑茂在一邊道:“娘娘把自己鎖在了里面,羽林軍已經在破門了!”
他顧不上傳轎輦,幾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椒房殿奔去。
椒房殿已是火光漫天,濃煙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羽林軍與其他內侍不斷地提著水桶朝殿宇上潑水,然而火勢太大,怎么潑水都像是揚湯止沸。
他要沖進起火的殿宇,岑茂卻拉著他:“陛下,里面火勢太大,您不能進,不能進?。 ?
他一把將岑茂甩開,“松手!”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陳懷珠,他不想讓她死在自己面前,絕不可以。
他對著椒房殿的大門踹了兩腳,將堅固高大的殿門從外面踹開,然后他看見了站在火海里的陳懷珠。
陳懷珠對著他笑了下,聲音灌入他的耳中。
她說:“你把我逼到這一步,你滿意了么?”
他根本不想管周圍的火,只是朝陳懷珠沖去,“玉娘!”
他想要抓住她,然而一抬手,卻只抓到了一團空氣,眼前只剩下熊熊燃燒的大火。
“玉娘!”他猛地睜眼,看見眼前熟悉的陳設,才反應過來,方才是一場夢。
元承均的心突突亂跳,手心里也浸滿了汗,整個人都在驚魂未定之中。
他朝外將岑茂喊進來,問他:“椒房殿還好嗎?有沒有起火?”
岑茂一頭霧水,“沒,沒有,陛下怎么突然這么問?”
元承均垂眼看著眼前的奏章,他不知自己為何會做這樣的夢,但是那場火還是太真實了。
不行,他要親自去一趟椒房殿。
岑茂早已習慣天子的反復無常,對此也不意外,只叫人傳轎輦。
元承均卻阻止了他的動作,說:“不用了,轎輦太慢了,朕直接過去便好?!?
岑茂又著人將天子的裘衣拿過來,然而他也沒有穿上的意思,僅著一件單薄的深衣,便朝椒房殿而去。
他只能抱著裘衣,疾步跟在后面。
元承均到椒房殿門口時,春桃正守在外面,秋禾則抱著掃帚掃院子里的雪。
他一邊往臺階上邁,一邊問:“皇后呢?”
春桃如實回答:“娘娘說她想自己一個人靜一會兒,不讓奴婢們在里面?!?
元承均沒應這兩人,兀自推開門,便瞧見了眼前的一幕。
陳懷珠坐在殿中,臉上的神情只能用“絕望
“二字來形容,她也沒梳妝,發絲垂落在胸前,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中執著一盞燭臺。
她難道著要引火自焚?
燭臺上火焰跳動,叫元承均眼睛生疼。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與那場夢一模一樣。
還好,這次趕上了,而不是像那場夢一樣。
不會的,玉娘不會離開他的,也不能離開。
元承均剛想往前繼續走,劇烈的疼卻從他的額際傳來,他緊緊攥著拳,指節被他自己捏得咯咯作響,然而這樣的克制并沒有什么作用,他幾乎要看不清眼前之景,也分不清胸腔處的疼痛與額際的疼,哪處更甚。
“你把我逼到這一步,你滿意了么?”只有這道聲音在他耳邊不停地回蕩。
他仿佛被卷入了一道洪水之中,巨大的恐慌與無措化作浪花,要將他拍落,再淹沒。
這一刻,他只知道,自己絕不能沒有陳懷珠。
他絕不能沒有她。
他勉強逼迫自己站穩,視線稍稍恢復清明,他便上前去奪走陳懷珠手中的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