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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芽不禁順著她的話想歪了,還沒來得及嗔她呢,就聽見她又說道:
還是說,姐姐來把我接回家?
何瑞芽捕捉到她眼中的期待,眼前這個人,平日里端得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此刻卻眨巴著眼委屈地望向她,何瑞芽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她柔軟的面頰,柔聲問:你想我在醫院陪你還是接你回家?
戚硯被她口中的接你回家四個字燙得心中熨帖,她綻開明媚的笑意,手在何瑞芽的手離開的瞬間握了上去,側臉在她的手背上親了親:那我等姐姐來把我接回家。
何瑞芽臉熱,不過還是沒抽回手,回她道:好,我去問問明哥,如果你可以出院的話我下午就去辦手續。
這之后何瑞芽找葛今明拿到了可以出院的準信兒,她沒有久留,店里還有事情需要她過去處理,戚硯前陣子給她盤下來的隔壁那兩層鋪面今天開始裝修,有些細節的地方咖啡店的店員不敢擅自抓主意,還是得她過去和設計師面談。打車去店里的途中,何瑞芽意外地接到了何母的電話。
媽,怎么了?
何母一副天塌了似的的語氣哭喊道:小五啊,瑞麟他又闖禍了,他跟億森的劉公子做生意,耍了點小聰明被劉公子發現了,人家現在鬧著要撤資,這事不能讓你爸知道,媽現在只能求你了,你快幫幫他吧!
何瑞芽的臉色隨著何母的話語迅速冷卻了下來,司機從后視鏡看到她面若寒霜的表情,不禁一哆嗦,不敢再多看一眼。
何瑞芽露出一個苦笑:我能怎么呢?
何母等的就是她這句話,忙不迭將心里的想法倒了出來:我聽說你最近在容盛廣場又盤下了兩層鋪面?你先借點錢給瑞麟周轉,他說了等項目賺了錢一定給你。
何瑞芽并不意外她這么說,同樣的事不是一次兩次了。何瑞麟,她的親弟弟,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何家人的心尖寵,占盡了父母的疼愛,小時候每次他們姐弟倆起了爭執,父母的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別,何母總是會說你就這么一個弟弟,何家就這么一個兒子,你做姐姐的要懂事,要讓著他,可是有誰想過,何家也是只有一個女兒,只有一個何瑞芽呢?
媽,這事兒我幫不了他。那店是我跟朋友一起盤的,我沒出多少錢。他那個項目沒有幾百萬可填不上吧,我沒這么多錢,你還不如讓他回去好好跟爸認個錯,興許還有點轉機。何瑞芽皺眉說道。
何母瞬間在電話那頭哭了出來,一會兒說求她,一會兒又說她太狠心,何瑞芽早就習慣了,眼瞅著快到店里了,她正打算跟何母說掛了,何母突然在那頭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樣,急切地說著:我記得,我記得劉公子以前是不是追過你?他最近很喜歡去南百那邊的一家高級俱樂部打網球,你不是也會打網球嗎,媽求你,你去陪劉公子打打球,在他跟前為你弟弟說幾句好話,讓他再給瑞麟一次機會
何瑞芽聽得心神俱裂,隨即一陣難言的苦澀從心底漫了上來,她只覺得一陣惡寒,這是她的母親,她最親的親人!竟然選擇讓她出賣色相去挽回她弟弟犯下的過錯!何瑞芽連呼吸都在發抖。何瑞麟是他們的兒子,她何瑞芽就不是他們的女兒了嗎?從小到大,她為弟弟收拾過的爛攤子數不勝數,父母非但沒有一次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考慮,反而還認為這是她理所當然的責任。
她本以為,從何家獨立出來,不去插手公司的事務,父母就會看在她這么懂事的份上分給她多一點疼愛,可是如今何母的一番話,讓何瑞芽徹底心寒。也明白,自己從來沒有改變過父母對自己的看法。
她苦笑一聲,隨即冷聲道:我真的沒辦法,劉公子從來沒有追過我。我還有事,先掛了。
何瑞芽掛了電話,將手機死死地攥在手里,強忍著不讓淚水從眼眶里落下。司機到了地方,也沒敢催她,只是關切地問了句:姑娘,沒事吧?
何瑞芽這才驚覺到了地方,她勉強地笑了笑說沒事,給司機掃了車錢下了車。
她將自己一地雞毛的情緒收拾干凈,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裝修事宜上。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何瑞芽沒想到,何母竟親自尋上門來。
她沒有把母親拒之門外的道理,客客氣氣地將人請進了休息室,沒想到才掩上門,何母就迫不及待地破口大罵:何瑞芽!你怎么這么狠的心!何家怎么出了你這么個白眼狼!
何瑞芽拼命掩飾的傷口又被一瞬間狠狠地撕開,仿佛能看到血液汩汩地冒出來,痛楚傳遍她的四肢百骸。
但在母親的聲嘶力竭面前,她不得不將熱淚逼回心間,竭力平靜地說:媽,這事我是真的沒辦法。
你別叫我媽!何母怒極,坐在沙發上又哭了起來。何瑞芽聽得心力交瘁,靈魂仿佛都被這哭聲撕成了兩半,一半在告訴她這是你的母親你不該讓她如此傷心流淚,一半在告訴她你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縱使是至親也沒有辦法逼迫你必須去做意愿之外的事情。
何瑞芽無言。轉身去給何母接了杯溫水,誰曾想遞給她時被一掌拍開,杯子沒拿穩,熱水溢出來灑到了何瑞芽的裙子。
是戚硯給她挑的裙子,是戚硯夸她穿起來好看的裙子。如今濕了一大片,刺眼得很。何瑞芽心頭頓時拱起了一股無名火,只是她還未將這怒火附于言語之上,何母突然就抓著她的手給她跪了下來。
瑞芽,媽求你,媽真的求你了,你幫幫你弟弟吧,你不幫他,你爸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把他踢出瑞林,這可怎么辦啊!
何瑞芽被母親這么一跪,心中戚然,她哪來的通天本領,有生之年竟讓母親為了求她而下跪!
何瑞芽輕笑了一聲。
心死莫不如是。她如同一具提線木偶般,只了無生氣地說:你安排吧。
何母喜不自勝,眼淚還掛著,就忙不迭起身站了起來笑道:這才對,這才是媽的好女兒!媽沒白疼你!你弟他一定會記著你的好的!
何母拿起沙發上的手包,從里頭掏出手帕細細地擦了擦那剛才極力擠出來的淚水,笑著說:那就明天,媽都找人打聽好了,劉公子明天去那兒打球聚會,到時候媽陪你一塊兒去。
她說完,忙著離開去籌備,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默不作聲的何瑞芽突然說了一句:這是最后一次,我不欠他的。這之后他要是再犯什么錯,不關我的事,你來跪幾次,我也還是這個態度。
何母一聽,剛想埋怨她不懂事,扭頭看見何瑞芽一臉六親不認的冰冷神情,那表情決絕得讓人不寒而栗,何母訥了一瞬,到底沒把心中的不滿說出來,哼了一聲便走了。
何瑞芽在她走后,仿若脫力般跌坐在沙發上,忍了許久的眼淚,在此刻才終于奪眶而出。
她哭了一場,將心底的傷口藏好,給自己精心補了妝,這才趕去醫院見自己的心上人。
但答應了何母的請求去見劉公子,讓她在面對戚硯時如鯁在喉,痛楚一遍遍凌遲著她的心。
戚硯自然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在她們辦好出院手續回家的路上,戚硯忍不住趁一個等紅燈的間隙拉過何瑞芽的手,擔心地問她:姐,你怎么了?怎么一下午都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店里發生什么事了?有人來鬧事?
何瑞芽搖了搖頭,她扭頭去看戚硯關切的一雙眸子,里面的情意作不得假,阿硯,我
她想說我喜歡你,可又怕,萬一戚硯知道了這件事,質疑她的真心,覺得何瑞芽是一個不值得為她所愛的人,因為她們在一起的第二天,她就對她有了欺騙。
一想到這,何瑞芽這刻甚至都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戚硯真切的關心。
何瑞芽心中一痛,眼眶就紅了,她迅速偏頭,瞥見綠燈亮起趕緊掛擋提速,強作鎮定地說了一句:沒事。
戚硯何其心細,知道她不愿去提,也就沒有再問,只是在心里留了個心眼。
(everybody下章網球場py預備,姐姐要被罰慘了,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