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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是慫蕭。
三月的夜晚溫度還不算高,窗外的花香幽幽傳來,一同而來的還有清涼的風。
驍堯家臥室的床正好對著窗戶,晚風襲來讓題蕭的腦袋清醒了不少,然而還是老臉一紅,像小金魚一樣翻騰了一下,臉扭到一旁了。
“睡覺!”
驍堯笑了笑,伸手幫他把被子掖好,然后關掉了燈,“睡吧晚安,明早我喊你起來。”
深陷黑暗里,題蕭這才松了一口氣,然而剛放下防備,身邊床鋪就凹陷下一片,自己被強行翻了個面扯進懷里。
“別忘了三月二十一。”驍堯趴在他耳邊輕聲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戲謔。
題蕭:“......”
什么破三二一的,想分手怎么破...
直到題蕭睡著了,做夢了,夢里還一直都是一二三三二一的,跟軍訓跑步運動喊口號似的,就差個一二三四了。
夢魘似得一直纏著他,簡直清奇。
這邊他做著數(shù)字一樣的夢,那邊驍堯也做了夢,和他的截然不同。
眼角下有個淚痣的女人,眉目如畫,整個人宛若從水墨丹青中走出的一樣。她手里正拿著一支毛筆,耐心地教小時候的驍堯?qū)懨P字。
“這里的收筆,速度要快,不能拖沓。”聲音也十分溫柔。
“這樣嗎?”小時候的驍堯還沒有成長,五官和嗓音都還帶著稚嫩,“好像寫的有點糟...”
母子二人站在桌前,每人手里都握著一支毛筆,揮毫潑墨。不遠處的驍洲坐在沙發(fā)上,笑吟吟地看著妻兒,眼底滿是繾綣。
三人構成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面。
“很不錯了小堯。”女子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媽媽先出去啦,晚上回來見。”
“不讓爸爸送你去嗎?”
“小堯聽話,你爸爸一會兒還有事呢,媽媽走啦。”
畫面一轉(zhuǎn),淅淅瀝瀝的春雨從天而落,漸漸打濕馬路地面,像墨色被暈染開一樣,緩緩染上血一樣的紅色。
紅藍色的燈光交至在雨夜,人聲被警笛聲蓋過,雨模糊了一切,畫面,聲音,還有女人的面容,和最后那聲“小堯。”
夢里的驍堯像個旁觀者一樣,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幕,血色蔓延至他腳邊時猛然從夢魘中醒來。
大口喘了幾息后,驍堯皺眉揉了揉微痛的額角。
窗外傳來沙沙的聲音,是雨水打葉,過了零點的時候宣城迎來了第一場春雨,花香的味道也被沖淡了不少。
驍堯輕手輕腳走下床去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
早幾年的時候,他經(jīng)常會夢到這一幕,出國后就很少再夢到了,尤其是近幾年。
“果然是因為今天見到了驍洲的關系嗎?”驍堯喝了一大口水,慢慢踱步到客廳墻上那幅睡蓮下。
睡蓮盛開在夏夜里,偶爾還有螢火蟲飛過,筆法細膩,一如繪畫者的溫柔。
這是他母親生前完成的最后一幅畫。
就著客廳一盞昏黃色的小燈,驍堯邊喝水邊看著這幅畫,一時間有點出神,直到再次將水杯舉至唇邊卻沒有喝到水時才發(fā)現(xiàn)杯子已經(jīng)空了。
水杯被放下時和茶幾上的玻璃碰撞了一下,臥室里題蕭打了個噴嚏,嘴里好像嘟囔了一句“一二三”。
玻璃反射著暖黃色,驍堯的目光挪到臥室里,微微能看清題蕭在床上翻騰了一下。
沙沙的聲音細密如針織,驍堯的唇角不自覺勾起,感覺品出了一點歲月靜好。
題蕭正在一二三的夢里遨游,睡得正香,驍堯撥開他前額的劉海細細端詳了一會兒后捏了捏軟綿綿的臉蛋,幫他把被子蓋好,胳膊腿都塞回被子里。
然后一把抱住他的小揪揪,偷親一口,一同入夢去了。
醒來時天色未亮,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下了一夜的雨已經(jīng)停了,空氣里彌留著泥土的味道。
題蕭清楚今早要干什么要去哪里,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打起精神裹著毯子坐在副駕駛上。
驍堯起的很早,手里抱著兩捧新鮮的紅玫瑰,應該是新剪下的花,還帶著露水,沁人的花香讓題蕭稍稍清醒了不少。
“怎么是玫瑰?”題蕭納悶。
鮮艷的紅色讓他有些不解,按理來說,掃墓時應該是買素色的花束,顏色不宜這么鮮艷,他昨晚悄悄搜索出來的也大多是天堂鳥和馬蹄蓮。
驍堯怎么這么糊涂?不應該啊。
題蕭皺眉,“不應該買顏色淺一些的嗎?”
“這是她最喜歡的。”驍堯一邊倒車一邊說,“去看她,還是帶她喜歡的為好。”
驍洲向她表白,求婚,過生日和紀念日時,都會買她最喜歡的紅玫瑰。
到達公墓的時候,天色大亮,題蕭和驍堯已經(jīng)起的很早了,但仍舊不是第一個到的。
驍堯媽媽的墓碑前已經(jīng)放置了一大捧玫瑰,花朵的數(shù)量是驍堯帶的好幾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