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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生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吩咐秘書送了兩杯茶進來,這才在她對面坐下來,像是有些看穿她的緊張,忽然轉了話題:“你哪個大學畢業(yè)?”
沈清故作微笑:“我在北京讀的大學?!?
許淮生似乎有些意外,認真看了她一眼:“據(jù)我所知,很多人在北京念完書,大多數(shù)會留在那邊?!?
“我可能算是少數(shù)吧。”
許淮生點了一下頭,問她:“你在南京待了多少年?”
“有五年了。”沈清想了想說,抬眼對上許淮生的視線,“許總,我們的身份是不是反過來了?”
許淮生聞聲笑笑:“我這算是宣兵奪主嗎?”
“可以這么說,只是……”
許淮生眼神詢問。
沈清別了一下耳后的頭發(fā),近乎放松一般地開口:“我先前對許總好像有些誤解。”
“你是想說我像一個游手好閑的紈绔子弟,還是沒什么本事吊兒郎當?shù)幕斓埃俊?
他說的太直白,沈清反應過來的時候,有些失笑:“都不是?!?
“那是什么?”
沈清:“一個唯利是圖的成功商人。”
許淮生笑了。
“這是在夸我?”他問。
辦公室的門這時候很有規(guī)律的被叩了兩聲,許淮生也沒有抬頭,看著她說了聲進來。很快秘書推開門,將兩杯熱茶放在桌上,安靜地退了出去。
許淮生看看茶,眼神示意:“嘗嘗?”
“謝謝。”沈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云南普洱?味道很特別,像是今年的新茶。”
“沈記者挺懂行?!?
“我們做財經(jīng)這一行采訪的不是金融界的經(jīng)濟家,就是許總這樣的大老板,當然要投其所好,什么都要了解一點?!?
許淮生抬眉:“那你都了解到什么了?”
沈清微仰著脖,面容干凈柔軟,眼神里沒有記者那種攻擊性,反而輕聲細語:“華東科技是2005年房地產(chǎn)起家,聽說當時風頭很盛,但是2008年之后,您就開始轉向制造領域,第一個打頭就是電子產(chǎn)品的芯片設計和飛機零件的加工改良,這是華東科技越來越穩(wěn)固的重要歷史原因。”
許淮生靜靜看了她幾秒,嘴角含著笑意:“這些對外都是公開信息?!?
“但是我想知道的是,您那時候好像剛大學畢業(yè),就擁有這樣的前瞻性,并且可以在勢頭最盛的時候轉換門庭,為什么?”
許淮生慢慢往后一靠,一只胳膊搭在沙發(fā)上,沉吟了片刻才問:“沈記者大學讀的是新聞學?”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問起這個,點頭。
“你做記者,因為喜歡?”
“當然?!?
許淮生姿態(tài)隨意且輕松地笑了:“這世上有很多人的工作和喜好不是一回事,沈記者很幸運?!?
沈清眼神復雜地看著他。
許淮生語氣一頓,說:“有時候要做你想做的事,得先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這是一個不太成文的規(guī)矩?!?
他這話算是答還是不答,沈清沉默了一會兒。
“上個月底華東科技參加了上海的無人駕駛論壇峰會,所以您后續(xù)是有意向做這方面的發(fā)展嗎?”她問。
“我是有這個打算。”
“如果無人駕駛應用到社會各個領域,勢必會帶來新的挑戰(zhàn),這通常是一個替代與創(chuàng)作并存的過程,您怎么看?”
許淮生喝了口茶,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她:“你是想要官方一點的回答,還是我的回答?”
“有區(qū)別嗎?”
“如果想要官方回答,你可以上網(wǎng)去查,無論是優(yōu)化能源還是經(jīng)濟競爭,這些顯而易見,你知道萬億級產(chǎn)值增長是什么概念嗎?我想你應該知道。”
沈清更想知道他怎么想:“那你的回答呢?”
許淮生看著面前這個聰明的姑娘,眼睛里的欣賞不言而喻,只是聲音依舊清淡平常:“還是那句話,落后就要挨打。”
沈清愣了很久。
他回答的很隱晦,但還是說了。沈清開始想的是他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但她又隱約覺得,這人會說。
許淮生忽然湊上前來:“問完了嗎?”
他一只手壓在桌上,身體前傾,很輕地嘆息一聲,對她笑了笑。大概是臉貼的太近,沈清下意識往后靠去。許淮生隨即收了動作,又重新坐好。
沈清有些不自然地說:“還有一些問題?!?
李巖這時候敲了敲門,靜了一秒鐘,然后推門進來,目光落在許淮生身上,猶豫了一下說:“老板,京盛的張總有急事找您?!?
許淮生只是抬了抬眼,像在思考。
沈清知道今天聊的已經(jīng)很多了,她很識時務地站了起來:“要不今天就到這吧,先不打擾您的正事了,還有謝謝您今天的采訪?!?
許淮生轉過臉看她,伸出手:“那我們改天再聯(lián)系?”
沈清知道這是客氣話,于是笑笑,伸出手與他回握。男人的掌心粗糙滾燙,沈清很久沒有這種異樣的感覺,很快輕輕抽出手,拎著包就要走,卻聽許淮生叫住李巖,淡淡吩咐了句:“你親自送沈記者下樓。”
沈清有些受寵若驚,也沒再說什么。
從華東大樓出來,沈清才慢慢放松下來,給呂秋打電話:“小秋,忙完了嗎?今晚請你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