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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笙認真聽罷,說曉得,趕忙起身吩咐人去請蕭大夫。
房門開了又關,門口候著的小廝得令跑著離開了。屋內(nèi)聚攏的暖氣因為大門稍敞的那么一會便好似傾瀉走了大半,滄笙打了個哆嗦,腦中懵懵地往回走。忽而意識到,每一件事,虞淮都會為她考量到細節(jié),不厭其煩。而她對他的依賴也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明明不久前,她還是躺在山水間的一枚玉石,即便目睹滄海桑田的變幻,石裂地崩的場景也不過微起波瀾,留個印象。
耽于浮世,戀于紅塵便是這個滋味罷。
滄笙隱約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輕微一如水珠滴入寒潭,可切切實實存在著。
人的眼界總是這么忽而廣闊,又忽而甘愿淺薄的,她有了絕不愿意失去的執(zhí)念。
……
虞淮喝了藥睡著之后,滄笙曉得自己再焐著他也沒效用,出了虞府去找魚精。
上次見他還是去年的冬天,寒潭表面覆上了厚厚的積雪,他費了千難萬難敲破了冰層出來見她,呵欠連天道他要冬眠了,說不定會睡很久。
這一睡就是快將一年,魚精始終沒來找過她,滄笙以為他大概是還沒醒。畢竟他們是這上京內(nèi)唯二的兩位仙,有些事不懂了,只有彼此商量著來,他不至于醒了卻不告訴她。
到了寒潭,潭水清冽深不見底,沒有人搖著尾巴在里頭嬉戲。
滄笙圍著寒潭轉了一圈,沒在里頭感知到半點的仙氣,反而一眼瞧中了離寒潭十丈遠的竹屋,瑞氣騰騰。
心里合計,魚精興許是住水下住膩了,要改做睡床了。不然這么個森山老林,哪里會有人在這里落住?
她背著手慢慢朝竹屋走去,來到門前,扣了扣:“請問……”突然之間遲疑,她似乎連魚精的名字都不知道,改成,“有人嗎?”
過了片刻,屋里頭有人回應:“請進。”
聲音朗如珠玉,聽著像個年輕的公子哥,同魚精的軟糯有著顯然的區(qū)別。不是要找的人,滄笙本意要退,可剛搭了話不好立時就走,遂才推開門,朝里頭望了一眼。
屋里頭坐著正雕刻木雕的人聞聲抬頭,那姿容沒有糟蹋他的好聲音,如滄笙想象中一般是個翩翩美公子。
唯一沒想到的是,他從看到她模樣的那一刻,便豁然站了起來。
他的情緒很激動,滄笙看出來了,即便他自打站起來后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多有克制。可人一旦有了情緒,身體上的反應是無法掩飾的,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的頻率比起之前略快了幾分。
滄笙見他遮掩,心里頭裝著虞淮的急事,不想旁生枝節(jié),配合著佯裝不知:“公子是位修仙者?冒昧打擾,不知你是否見過早前在寒潭內(nèi)居住的魚……額,鮫人,我此番是過來找他的。”
“你說白靈瑾嗎?”提起魚精,他的表情不似是愉悅。眸光有些刻意地挪開,像是避諱什么,但隔不了多久又黏回了她的身上,“他已經(jīng)去上界了。”
一個陌生人,總盯著她看,滄笙有點不自在。若不是看在他長得不賴,沒有猥瑣變態(tài)流的氣質與傾向,她定然要找他麻煩了。
這位仙長定當是多年沒有出世了,咋見她這么個美人,略有些不淡定也是可以理解的。
滄笙慢慢哦了一聲,驚訝于魚精的好運,冬眠一個都能睡成仙。也知道自己尋友之路算是斷了,欲要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