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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他沒有名字。”洛特擠眉弄眼,把手指橫在喉嚨前,做了一個劃掉的動作,嘴巴無聲地發(fā)出了“啞巴”這個詞。
寧婧怔了怔。后面的人似乎沒在意洛特說的話,從頭到尾,都直勾勾地看著寧婧。饒是神經(jīng)再粗大,也會有異樣感。更何況寧婧本來就對視線格外敏感。
一般來說,這種直接了然的注視,都會帶有強烈的主觀情緒。很多新人第一次看到她時,都會有差不多的反應(yīng),可那種反應(yīng)是帶有仰慕性質(zhì)的。和這啞巴少年看她的方式不同。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你感知不到情緒,但視線宛如有形的舌,一寸寸地仔細舔舐過了露在外的肌膚。
寧婧:“???統(tǒng)統(tǒng),是我的錯覺么——我感覺他想吃了我。”
系統(tǒng):“……”
洛特看向遠處的箭靶,吹了聲口哨,談笑道:“哇,全擊中了,今天的狀況比第一天時好了很多呢。看來這一個多月訓(xùn)練是有成果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寧婧總覺得洛特說到前一個多月,他們天天在這訓(xùn)練的事時,那啞巴少年周身的氣壓都降低了,涼颼颼的……
“這種訓(xùn)練只能看看,獵物不可能乖乖站在原地讓你射殺,如果真想提高實戰(zhàn)能力,我們需要會活動的箭靶。”寧婧揮揮手:“行了,洛特,你去看著他們吧。至于你——”她轉(zhuǎn)頭看向了啞巴少年,笑了下:“跟我過來。”
把人領(lǐng)到了一面武器墻前,上面掛滿了大小不一的弓箭,寧婧道:“聽說你視力不錯,那學(xué)過射箭嗎?”
那啞巴少年定定地看著她,緩慢地搖了搖頭。
“那就得從頭開始教了。你先在這里挑一把弓吧。”
少年的目光在墻上掃了一圈,忽然伸手去取一把放在最邊緣的雪白色的舉弓。寧婧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腕,道:“這是我的武器,你挑墻上的吧。”
少年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便抽出了手。寧婧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膚,那觸感竟然是冷冰冰的,毫無人類該有的溫度。
寧婧把啞巴少年領(lǐng)到了一個較少人的空地,示范射箭的動作。少年比她高很多,要想手把手教,系統(tǒng)建議寧婧搬個凳子。寧婧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十分不美觀的提議,只讓少年做姿勢練習(xí),以及拉弓的動作練習(xí)。
讓她驚訝的是,少年雖然沒學(xué)過,但那么沉重的弓,在他手里,卻能舉著很長時間,都不見手臂顫抖,偏偏他的肌肉又是長條流線型的,這種出類拔萃的持重能力就有些不合時宜。
要么,他就是常年游泳練出來的肌肉——寧婧在高中時,曾經(jīng)為了一個人,混進了學(xué)校的游泳部里干活兒,所以特別了解情況。要么就純粹是天賦異稟。觀這家伙的膚色之蒼白,應(yīng)該屬于后者。
忽然,公會的大門那邊遠遠地傳來了鳴笛聲。洛特道:“一定是出海的人回來了。”
都被關(guān)禁閉了,寧婧沒什么反應(yīng),只心不在焉地哦了聲。
這表現(xiàn)在旁人看來就變了味。
看到寧婧無動于衷,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那啞巴少年——卡爾洛目光沉沉,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輕笑。
這段時間,他在近海徘徊,卻一直等不到她出現(xiàn)。原來,她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不是因為他想的什么苦衷,而是因為,她自己無意出海,也不屑于解釋而已。
好在,他為了上岸再見她一次,所付出的代價,已經(jīng)大得足以讓他不再信任任何人。
第94章 第六只小團子17
翌日開始,寧婧所帶的新人里,就多了那個啞巴少年的身影。他沒有學(xué)習(xí)過任何武器,所以,寧婧一直讓他在一旁做拉弓的練習(xí)。
基礎(chǔ)練習(xí)很枯燥,可少年卻從沒有偷懶,一聲不吭地練習(xí)著。
一整個早上,寧婧在不遠處踱步時,眼光總會忍不住落到他的后腦勺上。
大概是偷看了他太多次了,少年似有所覺,冷不丁地側(cè)過了頭回望過來。怪誕的面具露出了他冰湖似的湛藍色眼珠,深邃又淡漠,令人對他面具下的臉遐想不已。
只可惜是啞巴。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觸,寧婧微微一怔,有種異樣而壓抑的感覺直擊心底。
——是錯覺么?這個人,給了她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想到別的人都是變著法兒休息,唯獨這小子都練了一個多小時了,卻沒有坐下來休息過,寧婧從石階上輕盈地落了地,迎著對方的目光,走到了他的身旁,抬手按下了他的弓,笑了下,說:“你已經(jīng)一個早上沒休息過了吧。即使想快點學(xué)會,也不是這么個練法的。過去那邊坐坐吧。”
少年沉默地看著她,頷了頷首,在轉(zhuǎn)身時,他的腿卻發(fā)了一下軟,寧婧連忙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手臂抵著他的胸膛,這一撞,她差點被砸得跪趴下,臉都歪了。
好、好重!
寧婧:“我覺得自己是一只被石頭砸扁的蟹。”
系統(tǒng):“……”很形象的比喻。
看這啞巴少年的體型和身高,和這驚人的體重完全不匹配呀!這也太不科學(xué)了。要知道,寧婧附身的希彌爾本身就是個力大無窮的女漢子,身高也只比少年矮一個頭,按理說,怎么也不至于扶不穩(wěn)這小子。
這是怎么回事?
少年借了一下力后,就站直了身子,慢慢地走向了休息區(qū)。寧婧嘀咕著,揉了揉自己扭到的手腕,忽然注意到了他走路的背影,暗暗顰眉,心里浮現(xiàn)一股奇怪的感覺。
——一個能連續(xù)持弓一個多小時的少年,體格并不差。可他走路的姿勢,卻有些不合時宜的笨拙。倒不是說他殘障或者行動不便,而是,走得似乎不太熟練。
視線從雙腿上移,寧婧忽然發(fā)現(xiàn)了那種異樣感的來源——這個少年的身體被寬大的衣服擋住了,可若從側(cè)后方看過去,他線條明晰又英挺的下頜輪廓,和卡爾洛很像。
說起卡爾洛,在兩人沒見面的這期間,故事完成度從75%緩慢爬升到了78%,人品值則依然在0點附近徘徊。偶爾,在半夜時分,人品值會提高個一兩點,但到了白天又重新歸零。由此可以看出,卡爾洛目前很平安,可心情卻一直在谷底徘徊。
也虧得他手下留情,否則任務(wù)早八百年就結(jié)束了。
經(jīng)過這一個多月的沉淀,捕獵季差不多走到了尾聲,這次,他們公會收獲頗豐,眾人對她因失手而放走了一條瑞拉支系的人魚的這件事,注意力已經(jīng)被分散了許多,一些疑點也沒人注意了,大的風(fēng)波已經(jīng)基本過去了。
那個禁止她出海的公會頭兒,并沒有明確說什么時候讓她歸隊。但眼見焦點已被模糊,寧婧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海邊找卡爾洛。
系統(tǒng):“他臨走前說你欠他一個解釋,你打算怎么辦?”
“矛盾有兩個。第一,我用箭頭指著他的心口,可很顯然,我這樣做的目的是放走他。那天傍晚,他被我放走的時候,就已經(jīng)看出了我不是想殺他,所以,這個矛盾可以pass了。真正要解釋的,是我為什么要無緣無故騙他繞一個大圈去那么遠的崎冰洋。”寧婧撓了撓下巴,說:“說實話,這個挺難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