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淺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誠然,他可以背著弓前往崎冰洋,在那里才交給希彌爾。但是,他只有弓沒有箭,在海里也無法使用,這件武器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發揮空間,只是累贅而已。背著它在海里長距離游動,勢必會影響他的速度和敏捷度。
本來,他那么早出發,就是因為想和走陸路的希彌爾同步到達目的地。減慢游速,就與本意相反了。
那么,若是先折回曼越洋,把弓箭交還給希彌爾,再轉身離開呢?
那時,希彌爾說過,她的公會會在大半個月后出發。
而從曼越洋逆流來到水瓶之洋,他只用了十二個晝夜。回去時是順流,時間會更短。完全來得及在希彌爾出發前把弓交給她。而且,這把弓只有回到希彌爾手里,才能發揮它的用途。
更重要的是,折返要花的時間,相比起負重游動所延長的時間,短得不值一提。應該怎么做,已經很明顯了,不是么?
希彌爾看到他忽然回來了,大概會很吃驚吧。若她知道他找回了她心心念念的武器后,應該會很開心的吧。
卡爾洛嘴角微翹,浮現了一個難掩期待和雀躍的笑容。他揚手把弓背在了肩上,把被弓身壓著的銀發拉出來,便轉身鉆入了波濤里,朝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遙遠的曼越洋。
風和日麗,秋高氣爽。海洋倒映著天空,沉淀為了一種純凈的蒼藍。
在卡爾洛離開的兩天后,狩獵季正式開始了。
數不清的猩紅色浮標在海面上飄動,致密的漁網從海面開始,一直到海下三十米的深度,拉開了一張不易察覺的、橫截了希泊支系人魚遷徙路線的死亡之網。
隨水波晃蕩時,它堪比天下最柔軟的絲線。可一旦有獵物撞上,它便會迅速攣縮,禁錮住對方。每根絲線的交叉處,都系著一個彎鉤狀的鋒利魚鉤。若人魚不管不顧地橫沖直撞,意圖用蠻力去掙脫攣縮的漁網,便會被魚鉤倒插入鱗片里,越掙扎就越痛。
中型船只熄滅了螺旋槳,安靜地停駐在遠方的海面上。
自捕獵季開始的那天起,二十個日夜轉瞬即逝,至今還未有人魚撞到網上。獵人時不時地舉著望遠鏡,遠眺漁網附近的海域,期待能看到海水被猩紅的液體染紅。
船頭,一個新手放下了望遠鏡,有些沉不住氣,道:“前幾天撞到網上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魚類。怎么這么久都沒有人魚上鉤呢?”
身旁,一個在公會待了好幾年的獵人瞥了他一眼,取下了口里的煙,鼻孔熟練地噴出了兩簇白煙,新人被嗆得猛咳起來。老獵人嘿嘿一笑,用力地拍了拍新人的肩膀,道:“著急什么,今年春季時,海水的回暖來得比往年都早,所以,今年一定是我們的豐收年。再說了……”
“什么?”
老獵人笑了,壓低了聲音:“今年咱們可被編入了希彌爾的分隊。別看這娘們平時不聲不響的,其實箭術非常帶勁。你看上一次的任務,她一個人獵到的獵物,就抵得上我們五六個人的分量了。咱們跟著她,今年的獵物數量肯定能拔得頭籌,不愁分不到錢。”
“說得也是,希彌爾隊長的箭術……的確很厲害,我還差得很遠。”那年輕獵人臉頰微紅,摸了摸自己后背如出一轍的弓,臉上浮現了幾分向往和仰慕。
同一艘船上,二樓的眺望臺,寧婧翻身坐在了船欄上,一只腿的膝蓋屈起,一只修長的腿垂落在外,如此危險的動作,她做得卻跟在玩兒似的。
她抱胸側頭,看著遠方波光粼粼的大海,銀色的發絲隨意地攏在了一頂褐色的達達尼昂帽里,卷曲的兩簇隨著海風在輕掃她清瘦的臉頰,有點癢癢的。
卡爾洛已經離開快二十天了,除了幾天前,人品值突然詭異地提高了2點以外,指標就沒有出現過任何的波動了。
麻料的衣裳被大風鼓起,冰冷的望遠鏡晃動了一下。寧婧隨手擺弄了它一下,問道:“卡爾洛現在情況如何?”
這個問題,寧婧已經問了不下幾十次了。系統耐心道:“若速度如常,他應該已經渡過了水瓶之洋,在前往拉斐爾海的途中。”
寧婧滿意地點點頭,又說:“像這樣什么提示都沒有,怪讓人不安的。”
系統:“宿主,不必擔心。沒有消息也是一種好消息。數值沒出現異常波動,就是一切順利的代名詞。”
“但愿如此吧。”寧婧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皮,“不知怎么的,最近眼皮總在跳。統統,眼皮跳時,是左吉右兇還是左兇右吉來著?”
系統:“……”媽的智障。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那兒傳來,寧婧訝異地轉頭,便看到一個背著長弓的年輕人興奮地朝她快步走來。此人正是最近兩個月才加入公會的獵人新手,名叫洛特。
“希彌爾隊長,咱們負責的分區里出現了獵物!”
寧婧心神一凜,跳了下來,果斷道:“過去看看。”
大范圍撒網,肯定恰好會撈到一些不在狩獵名單內的普通魚類。這么多天來,他們已經空歡喜過很多次了。寧婧已經做好了無功而返的心理準備,沒想到這一次,撞到陷阱里的,真的是希泊支系的人魚,并且是一箭雙雕。
眾所周知,人魚是獨居生物,又沒有撫養幼崽的習慣,能看到兩條人魚在一起行動,是非常罕有的情況。
所以,當漁網被卷起、拖著兩條掙扎的人魚上到甲板時,寧婧分隊里的獵人都沸騰了,興奮得恨不得當場嚎叫幾聲。
寧婧戴上了手套,朝甲板走來,眾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她凝神一看,漁網中是一大一小的兩條人魚,看五官和魚鱗的顏色,應該沒有親緣關系。
那么,他們為什么會同時落網?
寧婧捏住了其中一條人魚的下巴,目光在他的臉上一打轉,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條魚尾被鉤傷的大一點的人魚,雙眼無神,眼珠和眼白的分界模糊,均蒙上了一層灰暗的翳……這是一條失明的人魚。其次,他的齒發、魚尾末端的鱗片,都有一定程度的脫落,應該是在遷徙的過程里染了病。
而小一點的那條人魚,則神情機警,雙眼靈動,看起來一點毛病都沒有。
如果沒有這條小人魚的帶領,這條失明又染病的人魚,根本不可能遠渡重洋來到這片棲息地。
終點已近在咫尺了,只可惜,他們欠了點運氣,最終撞入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獄。
獵人們摩拳擦掌,已經按捺不住想沖上去料理他們了,只等寧婧一聲象征性的發號施令。
望著兩條人魚夾雜著恐懼和絕望的神情,寧婧在心里輕嘆一聲,揮了揮手,道:“按老規矩,處理了吧。”
眾人齊聲道:“好的。”
因染病而失去了美麗的外表,又沒有了榨取珍珠的余地的人魚,即使治好他們的病再兜售出去,也賣不出好價錢,所以,他們都會被當場處決。而小一點的人魚則會被注射鎮定劑,拖入船艙的水缸里,運回陸地。
盡管在設定里,人魚相比起人,其實更傾向于魚類。但是,看到和自己長得那么像的生物,就在眼前一米處被人類無情地殺害,寧婧就有幾分毛骨悚然。
這是她第一次目睹人魚被處理的過程。以前的捕獵,一來,獵物是純獸形態,不會讓人產生同理心。二來,寧婧是弓兵,根本不會近距離觀看血肉橫飛的情景,受到的沖擊自然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