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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婧覺得有必要跟卡爾洛解釋一下:“賞金獵人是追著獵物走的職業,這注定了我們不會永遠留在某個地方。根據獵物的遷徙、季節的變遷,我們一生的足跡會遍布整片普修斯大陸。只不過,無論再怎么漂泊,也總有一個永久性質的駐扎地。就相當于你的巢穴吧。當暫留的地方已經沒有停留的價值時,我們就會回去那兒?!?
卡爾洛一副很難接受的表情,寧婧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道:“水瓶之洋只是我們的暫留地,如今已經到了離開的時候了。雖然我現在就跟你告別,可實際上,離開的日期是定在了下個月上旬。因為離開前,公會里面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打點行李,退掉租賃的房屋,處理馬匹和剩下的獵物,規劃路線,維修馬車,我分身乏術,所以提早和你告別?!?
“……”
卡爾洛無意識地反手握住了寧婧的手,喉嚨仿佛被一塊燒紅的烙鐵梗住了。
他說不出這是什么感覺——焦躁、茫然、憤怒、惶惑。曾經想象過的離別,竟然噩夢成真了——若希彌爾不再踏足這片大陸,他們的確就不會再見面了。
不能見面以后,會怎么樣呢?
希彌爾也許會遇到另一條人魚,另一只獨角獸,或者別的人。因為自己不在了,希彌爾也會像對他一樣對待別人。慢慢地,希彌爾就會真正地遺忘他。
……他不能接受!
系統:“叮!人品值下降了,實時總值:45點。”
寧婧:“???”
雖然不知道這小屁孩在腦補什么,但這就是所謂的躺著也中槍了吧?(=_=)
“希彌爾,你……”卡爾洛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啞聲道:“真的再也不回來了嗎?”
寧婧還沒說話,卡爾洛就又追問:“你到底要去哪里?”
魚兒終于上鉤,問出她等待的問題了。寧婧心里暗笑,答道:“曼越洋?!?
曼越洋?
卡爾洛不高興地鼓了鼓魚鰓,悄悄盤算二者之間的距離。
自出生以后,他就沒有離開過水瓶之洋,但從南面遷徙來的成年人魚曾經告訴過他,曼越洋是一片溫暖的海,小魚特別豐富。從水瓶之洋沿著大陸角線,往南游去,半個月后,就能抵達曼越洋。
如果他游到曼越洋去找希彌爾玩,她會高興嗎?會覺得麻煩嗎?
不過,到時候,應該怎么才能讓她知道,自己來找她了?
寧婧觀察著他的表情,笑了笑,忽然道:“卡爾洛,我有個提議。若你不舍得我,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曼越洋嗎?”
卡爾洛一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明明這個問題很唐突,可聽到后,他剛才還很低落的心情,卻驟然一變,像是融化進了糖汁里。
系統:“叮!人品值提高了,實時總值:55點?!?
“不用立刻回答我。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去到曼越洋,你要重新筑巢,適應新的環境。普修斯大陸這么大,我永遠估計不了自己下一次要去哪里,所以,也許沒辦法每天都來找你玩?!睂庢侯D了頓,壓下了腰,與卡爾洛視線齊平,朝他伸出了手,溫和而堅定地道:“但是我能保證,無論我離開了多遠,我最終都會回到曼越洋,回到你身邊。怎么樣,要跟我一起來嗎?”
萬籟俱寂的星夜,星斗緩慢地轉動,光芒傾瀉在她如水的銀發上。
最后的那句如同誓言般的話,一個一個字地落在了卡爾洛的耳中,讓他手指微顫,心臟隨之狂跳起來。
只要能再見到她,遷徙去別的海洋,又算得了什么?
卡爾洛毫不猶豫地把手放進了寧婧的手里,又嘟囔道:“不就是再筑一次巢,這有什么難的?!?
系統:“叮!故事完成度提高了,實時總值:40%?!?
誘拐小人魚的行動之順利,完全超出了寧婧的預料——畢竟,換了是她這個成年人,突然間被提議挪窩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也肯定要考慮個幾天的時間??柭寰谷划攬龃饝瑢嵲谑遣豢伤甲h。
寧婧得意洋洋道:“統統,我早就說過自己挺有哄小孩的天分的。”
系統:“確定不是當人販子的天分?”
寧婧:“……”
她和系統的情分第一萬零一次宣告破裂。
從水瓶之洋到曼越洋的直線距離不算很遙遠,成年人魚全速游動,適當休息,大致要花半個月時間。卡爾洛雖然暫時游不到成年人魚那么快,但超趕馱著許多的家當,駕駛馬車走陸路的公會一行人,是綽綽有余了。
寧婧依據原主腦海里的記憶,拿著地圖,在曼越洋曲折的海岸線上,為卡爾洛劃定了一個沒有陷阱、人也比較少的相對安全區域,讓提早到達的他,能找到地方筑巢。隨后,又約定了再見時的暗號。
最終,卡爾洛只花了二十七天就到達了曼越洋。
大概是因為海水的溫度較高,這里漁業豐富,魚類的種類繁多,數量也龐大。兇猛的獵食者自然也多。
好在,希彌爾為他劃出的海域,基本是中小型魚類的活動范圍。即使遇到了危險,憑卡爾洛的游速,也能甩掉對方。
除此以外,曼越洋淺海區的珊瑚繁多,海下洞穴四通八達,有很多適合筑巢的地方供他選擇。
就這樣,卡爾洛在新巢穴平平安安地獨自過了一個月,寧婧所屬的公會,才姍姍來遲地抵達了曼越洋海岸。
若說水瓶之洋海岸是一座普通的童話小鎮,那么曼越洋的海岸,就是童話王國里的熱帶海濱圣地。
和水瓶之洋那輕飄飄的陽光不同,這兒的陽光從早到晚,都是直透肌膚的火熱。滿目皆是高大的棕櫚樹、鮮艷的花朵、多汁清甜的瓜果。
當然,為了配合童話世界的氛圍,這兒的大部分建筑,也是如出一轍的矮胖蘑菇屋形狀。但配色就很講究了,街道上砌著整齊的白磚,白墻藍頂,海藍色的窗棱,深藍與雪白相間的帆布,少了幾分夢幻甜美,倒是多了幾分清爽。
回到曼越洋的大本營,獵人們有自己的住所,除非要干活,否則是不會住在一起的。原地解散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寧婧的家,位于距離海邊不遠的一個山崗上。
這里是前任國王擴建的小型度假建筑,有地下室,噴泉水池,大型浴室,泳池,能直接引水。卻沒用過幾次就被荒廢了。這對于現任國王毫無用處,他甚至遺忘了這里有一座這樣的房子。
故而,早在幾年前,這里就被希彌爾鳩占鵲巢,當成自己的家了。
離開了幾個月,家具積了厚厚的塵。窗臺上甚至有好幾坨干灘的鳥糞。寧婧花了一個白天做大掃除,又擰開了引水的龍頭,刷走厚厚的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