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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到門扉被敲響了。侍女在門外柔聲道:“寧姑娘,您起床了么?”
寧婧應了句:“起了。進來吧。”
侍女推開了門,立在門口行了個禮,笑盈盈道:“寧姑娘,左射仆府上的左浚公子剛才來府做客,殿下正在前廳待客。王妃聽說此事后,立刻就遣奴婢來請您出去呢。”
寧婧嘴角抽了抽,耳邊仿佛奏起了一陣——喪鐘聲。
昨天晚上,宇文爍在府中設宴招待左射仆一家。
射仆這個官職嘛,在綺羅官制里,算不上什么巨巨,卻是個掌管城門閉合與調度門衛的官職。在關鍵時刻,搞不好可以幫上大忙。宇文爍早早就把他一家收入麾下。昨天晚上的設宴,說白了,就是和自己的馬仔定時聯絡感情唄。╮(╯_╰)╭
原本,寧婧還是挺喜歡湊這種場合的熱鬧的。反正,客套應酬的事,有宇文爍頂在前面。她只需安靜如雞地坐在下首,吃吃喝喝、欣賞歌舞就行了。簡而言之,一個字,爽。
只可惜,在三年前,宇文爍娶了妻,局面就變得有些微妙了。[蠟燭]
宇文爍的夫人,名喚雪彌,出嫁的時候也才二八年華,比寧婧還小兩歲。雪彌出身勛貴世家,其父是朝中重臣。兩家的結合,無疑為宇文爍的實力增了一筆。
大概是年紀小的緣故,雪彌身上難免有一些千金小姐的脾氣,對和宇文爍無親無故、卻一直住在他家的寧婧,一直有種淡淡的敵意。
眼看著自己嫁進來快三年了,大齡未婚的寧婧卻還是沒有挪窩的意思,雪彌在半年前,忽然開始對寧婧的終身大事熱情了起來,整天給宇文爍吹耳邊風,讓他早日給寧婧找門好夫婿。[蠟燭]
上輩子在娛樂圈混了那么多年,寧婧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她能看出來,雪彌心地不壞。和那些互相拉踩、猶如在演宮斗劇的女明星相比,雪彌算得上是可愛。唯獨是她不把自己這顆眼中釘嫁出去就誓不罷休的態度,讓寧婧頗為頭疼。
湊巧的是,雪彌吹的枕邊風,恰好與宇文爍的打算不謀而合——寧婧明年便二十一了。綺羅的姑娘成婚年齡跨度大,早的在十六七歲就會成婚,最晚也不該超過二十二歲。眼見寧婧只在當年對宇文皓爆發過一次熱情。此后,她便再也沒有看上哪家的公子了,每天只顧沒心沒肺地吃了睡、睡了吃,宇文爍心里那個愁啊,恰似一群草泥馬在奔流啊。[蠟燭]
好在,這僵持的局面在昨晚有了變化。左射仆家的公子左浚在宴會上看到寧婧,那眼珠子直愣愣的,一個晚上都沒錯開,還三番四次借著敬酒來與寧婧搭話。
宇文爍打量了一下左浚,在心中默默評估——樣貌粗勇,年方十八,未娶妻,身家清白,由于雙方家庭關系特殊,未來絕不敢辜負寧婧。
雖然比寧婧小了三歲吧,可有句話不是叫“女大三、抱金磚”么?
婚姻大事,宇文爍倒也不想強迫寧婧,只瞧著左浚是個不錯的人選,便想寧婧與他加深了解。哪怕最后不成事,好歹也是個好的開始。
殊不知,寧婧得知昨晚那個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壯的熊男又來找她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就大片大片地冒了起來。[蠟燭]
噫,傷腦筋啊傷腦筋。被強迫相親這種劇本,她一點也不想要好嗎!(╯‵□′)╯︵┻━┻
——心中如此腹誹,可該做的禮節還是要做。寧婧應了句“知道”,穿戴完畢后,便朝前廳走了過去。
前廳,左浚今天穿得比昨晚還要隆重,簡直把自己最好的行頭都拿了出來,金燦燦的直閃瞎人眼。寧婧一踏入門,雪彌便笑著道:“阿婧來了。”
左浚驚喜地回過頭來,粗獷的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寧姑娘,咱們這么快又見面了,真有緣分。”
眾人:“……”斜眼。
寧婧干笑:“你好。”
雪彌趁機道:“左公子,我們剛才說到哪里了?”
左浚很會順桿爬,立即朝寧婧道:“寧姑娘,今晚花燈會,在下與一眾好友在玄心湖包了一條畫舫,想邀請寧姑娘一起去……寧姑娘是否能賞臉前往呢?”
左浚話音剛落,雪彌便嗔嗔地拉了拉宇文爍的袖子,似乎想讓他說句話。宇文爍卻淡淡笑著,看不出是什么態度。
系統:“叮!支線劇情——【花燈會之夜】被觸發,等待開啟。”
系統:“支線劇情一旦開啟,期間會掉落支線任務。成功完成后,將獎勵高點數人品值。請問宿主要不要開啟這個支線劇情呢?”
第一次聽說有支線劇情這種東西,寧婧揚了揚眉,感到十分新鮮,考慮了片刻,便干脆道:“開啟吧。”
系統:“申請開啟中……”
系統:“叮!支線劇情【花燈會之夜】,將在宿主答應左浚的邀請后,正式開啟。”
那邊廂,見宇文爍不說話,雪彌有些委屈,便道:“阿婧,既然左公子盛情難卻,你就去吧。”
還未等到回答的左浚眼巴巴地看著寧婧,緊張不已。
按照往常的經驗,寧婧肯定會推脫,雪彌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正要再下一劑猛藥,卻見寧婧抱著手臂,揚了揚眉,道:“好啊,我去。”
第14章 第一只小團子14
系統:“叮!支線劇情【花燈會之夜】正式開啟,持續到今夜子時結束。支線任務將會在這期間隨時掉落,請宿主做好準備。”
寧婧的應約讓左浚心花怒放,興致一來,便忘了時間流逝。直到管事前來稟告說花廳已經擺好了午膳,左浚才意識到自己這一坐,竟然從早上坐到了中午。他鬧了個大紅臉,連忙起身告辭。
現在都到飯點了,宇文爍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現在把人趕走。他客客氣氣地邀請了左浚留下,用完飯再走。想到有佳人相伴,左浚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一口答應了下來。
初夏時節,午時毒辣的陽光烤炙大地,摩騫儼然成了座大蒸籠。
好在,吃飯的花廳建在府中的湖澤上。其外形和搭了鏤空屏風的亭子有異曲同工之妙,這種設計,在冬天時能把人凍成孫子,在夏天時卻相當通風透氣。湖岸栽種著不少芬芳的觀賞性綠植,不論是誰,只要置身于湖上花廳,都會感到悶熱一掃而空,涼風拂面,心曠神怡。
桌上已擺好了精美的菜肴,兩壺小酒被泡在冰水中。宇文爍夫婦、寧婧、左浚四人紛紛落座。
綺羅素有“小家”的習俗,不像中原那樣,會全家大小圍坐在一起用膳。宇文爍在成婚前,和寧婧勉強算一個小家。成婚后,則是他們夫妻兩人組成了小家,寧婧畢竟和宇文爍非親生兄妹,難免有些格格不入。再加上,在綺羅,主公和部下雖不似中原那般涇渭分明,但也要保持一定的距離。謝玖雖然常年住在府中,但必須與宇文爍分臺用膳,以示彼此身份的不同。是故,過去的幾年,寧婧作為飼養員,大多數時間都會和謝玖一起吃飯。像今天這樣,和宇文爍夫婦圍坐一臺,還是挺罕見的。
寧婧掃了一圈桌面的菜式,眼前一亮,因為那上面就擺著她愛吃的——冰鎮鹽蝦。透明的碎冰中,蝦殼甜嫩潤澤,蝦身卷曲,非常新鮮。沾點酸酸甜甜的醬汁再放入口中,余味無窮。
寧婧吞下一塊蝦肉,滿足地喟嘆了一聲:“香嫩彈牙,爽滑鮮美。”
系統:“……”這個垃圾宿主,又來了。
只是,想到了它親自給寧婧挑選的下一個世界的任務,系統的心理便又平衡了起來。反正它的宿主能享受的好日子沒剩幾年了,就讓她嘚瑟嘚瑟吧。
寧婧專注于剝蝦事業,小碟很快就堆起了小山似的透明蝦殼。雪彌吃飯慣于不說話,飯桌上就只剩宇文爍與左浚兩個男人在談天。他們的話題,圍繞著綺羅近段時間發生的一些大事展開,什么流民成禍,需及時安置;商路上馬賊猖獗,威脅小民,亟待一鍋踹掉;還說到了城防,獵收,旱災……旱災!
寧婧心下一凜,剝蝦的手未停,不著痕跡地豎起了耳朵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