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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笑:“那最后,該不會要以謝謝結束?”
“可能真是。”
莊春雨和她一起笑,眼波流轉,笑意凝在唇邊,聲音忽然放低、放輕:“謝謝你在被我傷害了以后,還愿意留下來陪我。”
其實在風暴來臨之際有人陪,和沒人陪,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晚上睡覺的時候有蘇緲躺在身邊,莊春雨睡覺都會安心很多。
是種“我沒有獨自一人”的安心。
“我知道,你是想讓我自己看清楚,那些看似來勢洶洶的東西,其實對我沒有半點殺傷力。”
你越在意它,它就是洪水猛獸,你不在意它,它甚至掀不起一朵水花。
唯心主義。
難就難在,這世上很少有人真正做到不在意。
就像幾天以前的莊春雨被那些聲音困在牛角尖里,畫地為牢,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所以蘇緲沒有選擇繼續(xù)說,只是陪伴。
蘇緲在笑,沒說話。
她兩頰泛著微微的紅,眼眸彎著,星點笑意藏在眸子里,就這樣望著莊春雨。
看起來,像微醺。
莊春雨掃一眼她手旁那兩罐喝空的易拉罐,覺得,以蘇緲的酒量,也不是沒可能。
莊春雨問她:“和我在一起,會對你的工作有影響嗎?”
“當然。”
謝謝的酸話蘇緲不接,說到工作,她倒是接得很快。托臉的右手放下來,她又摸了一罐酒,打開:“周一的時候臺里找我認真談了一次,問我和你的真實關系,然后,對我明年的工作進行了調整,之后那種曝光率比較高的綜藝娛樂類節(jié)目,我應該很少再去了。”
聽得莊春雨心頭一緊,神情也變得局促:“那……”
蘇緲打斷她:“這是一種保護,當然,也是現(xiàn)實。”
有的人適合高調發(fā)展,有的人適合低調發(fā)展。
青芒臺的簽約主持人有兩種,一種是簽約主持,另外一種,是簽約藝人。
蘇緲最開始是走電視臺的選秀進來的,既定的路線是走曝光路線,往偏藝人的方向去培養(yǎng),主持為次,現(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臺里詢問過她本人的意見。
往后,是以主持為主,而非娛樂化的藝人方向。
兩種方向,兩種選擇。
前者,需要更專業(yè)的水平,更努力地打磨自己,后者,是多方位發(fā)展,更多的是個人的包裝與流量打造,各有利弊。
蘇緲盤起腿,易拉罐送到唇邊喂了一大口酒:而后才慢慢吞吞開口:“莊莊,你不用為此感到有壓力,因為是我要選擇你,從一開始就是。”
蘇緲的話匣子被酒精打開了。
她換了只手撐住太陽xue,眼眸半闔著,長發(fā)微微散開,聲音因為酒意而染上了幾分慵懶:“我曾經(jīng)因為害怕別人議論,害怕學業(yè)會被影響,害怕老師和家長知道,拒絕過你一次。”
“你知道嗎?”
“我其實,是一個不喜歡意外,不喜歡變故,也很自私的一個人。”
“沒看出來,”莊春雨接話,補充、反駁,“你說你自私,我沒看出來。”
蘇緲愣愣怔片刻,沒想到她在這時候接話。突然笑了:“嗯,沒看出來挺好的,當然,也可能是你有濾鏡。”
其實蘇緲有時候,覺得莊春雨有點傻。
當然,這話她不會說。
或者說,是她太精明,精明兩個字其實在蘇緲眼里其實不是一個褒義詞。
“其實今年的工作計劃,年初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今年臺里要捧我,會給資源、給熱度、給曝光,他們想把我打造成下一個電視臺流量。”
臺里其它人都知道的事情,當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這個造星計劃,是有格式效仿的。
在那么多地方電視臺里,青芒臺是唯一擅長做這個的電視臺,他們是娛樂大臺。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在那個時候來找你嗎?”
那個時候,各方面時機都不算好的時候。
她那會兒因為肺炎大病一場,剛好一點,身體尚未恢復完全,手頭上的工作也不允許請那么長的假。
蘇緲掀眼,看她。
莊春雨被蘇緲看得,心跳莫名加速。
因為那雙醉意泛濫的眼睛,望向她,里面有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濃濃的占有欲。
莊春雨緊了緊手中的易拉罐。
蘇緲繼續(xù)說:“其實還是因為我怕,我怕自己在有了名氣和熱度以后,會貪戀這些,會舍不得再丟掉,然后又像之前那樣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再一次放棄你。”
或者說,是放棄自己最真實的欲-望。
曾經(jīng)蘇緲是真的以為和莊春雨不會再見,也不會再有交集了,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網(wǎng)絡上,以那樣意外的方式得知對方的消息。
她很難說明自己當時的心情。
那天晚上,蘇緲整晚沒睡。
其實沒想明白,也想不明白。
因為不管怎么推演,這時候去找莊春雨都是弊遠遠大于利,有太多的不確定,太多的意外會發(fā)生,而且她們都那么多年沒見了。
可是如果再等,等到她病完全好了,等她忙完這一陣,等到下次假期,等她已經(jīng)走上下一個臺階,被名利裹挾的自己,真的還會去找莊春雨嗎?
很大的可能是,不會。
或許當時也有沖動和不甘心在作祟吧。
不管是什么,天一亮,蘇緲就打開手機買好了去水鎮(zhèn)的票。
她一口氣喝完了易拉罐里剩下的半瓶酒,然后將罐子隨手扔進垃圾桶,挑眉,笑了:“我不想,但我又很了解我自己,我了解我自己,只要我投入了,就不會半途退出。”
“所以,那個時候的蘇緲,提前為現(xiàn)在的蘇緲做出了權衡的結果。”
那才是蘇緲人生中,第四次權衡利弊。
“你之前問我,想過愛情和事業(yè)該要怎么選擇嗎?”
“想過。”
“但不是這幾天,是在很久之前就想過,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想過。”
這件事情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答案,見到莊春雨的第一眼,蘇緲就知道會有今天。
她早已提前預見風浪,但木已成舟,她已經(jīng)將自己和莊春雨綁死,怎么也不會回頭了。
蘇緲人生的第四次權衡利弊,無關利弊。
她選擇的是莊春雨。
給自己沒有變故的枯燥人生里,加入一個不太穩(wěn)定的因素。
所以,她去了水鎮(zhèn)。
all in。
作者有話說:極度理智的底色其實已經(jīng)趨近于冷漠,賭徒蘇緲的人生信條:去了就一定要拿下,拿下了就絕不松手,不是輸不起,是無論好壞事情的走向都一定要掌控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