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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知在車里待不住,他可以不出現在傅彥清的視線里,但他一定要守在傅彥清的身邊。
可當他走到林父林母的墓碑附近時,遠遠就看見傅彥清和周一并肩站在墓碑前,兩人靠得很近,周一正伸手替傅彥清拂去肩頭的落葉,動作自然得像無數次重復過的習慣。
傅淮知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喉間像是堵了塊燒紅的烙鐵,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疼。
他攥緊了拳頭,情緒像被點燃的炸藥,即將失控的炸開。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剛要開口,就先一步聽到傅彥清平靜地說:“周一,別再來了。”
聲音里沒有波瀾,卻像一把鈍刀,割得心臟密密麻麻地疼。
周一愣了一下,雙手無力的垂落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褲縫,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為什么?”
傅彥清沒有回頭,目光落在墓碑上爸媽的照片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周一,你是喜歡我嗎?”
周一猶豫了。
傅彥清終于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結了冰的湖面,“你為我做了這么多,我不相信你對我的感情只是友誼,我們都是成年人,就別繞來繞去得了。”
周一盯著傅彥清的眼睛看了幾秒,喉結滾動著,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吟:“是吧!是喜歡的吧!只是我從來不敢去想,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可如果經常記掛一個人就算是喜歡的話,那我覺得,我對你是愛,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我不愛你。是實話。”
周一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眶迅速紅了一圈。
躲在暗處的傅淮知松了口氣,可還沒等他慶幸,周一問出了又一個問題。
“那個傅淮知呢?你喜歡他嗎?”
傅彥清握著墓碑邊緣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一以為他不會回答,才聽到他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恨意:"我恨他。"
傅彥清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他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對未來所有的期待,這種恨,是刻在骨血里的,這輩子都消磨不掉。"
周一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他知道傅彥清要的他給不了,所以他沒有理由讓傅彥清為停留。
“我知道今天這番話對你太過殘忍,但這確實是我的心里話。”
傅彥清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父母的照片上,聲音輕得像嘆息:“周一,你值得更好的人,不必在我這里浪費時間。”
周一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砸在冰涼的墓碑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堵得發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只能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腳下的泥土里。
他看著傅彥清決絕的背影,突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傅彥清轉身離開的同時,他看到了前面墓碑后一閃而過的衣角。
回到車里,傅彥清看著一臉沉默的傅淮知,沒有什么情緒波動,只是平靜地系好安全帶,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扣時,沒有絲毫停頓。
兩個人都沉默的坐在那里,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作,就只是讓時間在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車廂里只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聲,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忽然,傅淮知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哥,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高興了?”
傅彥清側頭看向傅淮知,眼底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傅淮知,你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傅淮知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這句話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傅彥清,眼底翻涌著痛苦與絕望。
傅淮知嘴角強行勾起一絲弧度,沒再說話,而是直接發動車子離開了這里。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傅彥清靠在副駕駛座上,閉上了眼睛。他能感覺到傅淮知此刻緊繃的情緒像拉滿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會繃斷,可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車廂里的壓抑與他無關,只有平穩的呼吸聲證明他還醒著。
直到車子猛地停在路邊,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寂靜,傅彥清才緩緩睜開眼。
傅淮知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盯著他,眼神里翻涌著瘋狂的占有欲,聲音里卻帶著一絲顫抖:“哥,我真的希望你能高興。”
他的指尖顫抖著撫上傅彥清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傅彥清下意識偏頭躲開,卻被傅淮知死死按住,指腹在他下頜線處反復摩挲,帶著近乎偏執的溫柔:“哥,我真的愛你。”
說完這句話,傅淮知驟然收回手,他猛地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沖向馬路中間,疾馳的車輛刺耳的鳴笛聲瞬間撕裂天空,傅彥清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他幾乎是本能地推開車門,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傅淮知!”
刺耳的剎車聲混雜著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撲面而來,傅彥清踉蹌著撲過去,拉著傅淮知的手臂將人死死拽回路邊,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護欄上,可他顧不上疼,情緒上頭,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路邊炸響,傅淮知偏著頭,左臉頰迅速浮起紅印。
傅彥清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傅淮知!你瘋了嗎?!”
傅淮知緩緩轉過頭,左臉頰的紅印在路燈下格外刺眼,他看著傅彥清,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破碎的絕望:“哥,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傅彥清看著他眼底的破碎,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攥著傅淮知的手臂。
剛才的那一瞬間,傅彥清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林父還沒去世前,小小的傅淮知跟在他身后喊“哥”的模樣,兩人第一次爭執時他通紅的眼眶,還有剛才他沖向馬路時決絕的背影。
那些被他刻意塵封的記憶碎片,此刻像失控的潮水般涌來,撞得他心口發悶,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瘋子的愛就像是是淬了毒的糖,裹著讓人窒息的占有,甜到發苦,卻又帶著同歸于盡的偏執。
他用命做籌碼,把所謂的愛意變成了勒在兩人脖頸上的枷鎖,掙不開,逃不掉,只能在彼此的痛苦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