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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王府到處張燈結彩,為新年的到來作準備。
楚玉貌站在廊下,看著丫鬟婆子們除塵掃雪,掛燈籠,貼窗紙,臉上帶著新年即將到來的喜悅,縱使忙碌,亦是歡喜。
看著外頭飄揚的雪花,她的心神又飄回到譚州那邊。
眼看著除夕將至,譚州的年禮依然沒有到來,如果不是在路上耽擱,那就是……譚州那邊出事了。
譚州離京城幾千里,聯絡不方便,唯有每年能借著往京城送年禮時,給她捎些消息,讓她知道譚州那邊的情況。
楚玉貌突然攥緊拳頭。
千里迢迢,不知譚州事,她幾乎克制不住想立即回去一趟,那里有她僅剩的親人,有她魂牽夢縈的存在,有她……難以割舍的東西。
或許,她早就應該回去了,不應貪戀京城的繁華,多待了兩年。
畫意貼好窗花紙,走過來便見她站在廊柱旁吹冷風,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扶住她:“姑娘,您在這兒做什么?這么冷的天兒,您跑出來吹冷風,也不多添件衣服,萬一生病怎么辦?這大過年的生病可不吉利……呸呸呸,您才不會生病!”
說著趕緊將人推回屋子里,不讓她傻站在外頭吹冷風。
楚玉貌遲鈍地由她推著回房,按坐在熏籠上,被冷風吹得冰冷僵硬的身體漸漸地回暖。
聽到畫意的絮叨,她笑道:“放心,我的身體康健著,哪會這么容易生病?”
從小到大,她很少生病。
畫意嘆道:“姑娘,就算如此,您也不能仗著自己的身體好,就不加件衣服跑出去吹風啊!您要是覺得屋子里悶,可以去暖閣那邊看看書,或者練箭、扎馬步也可以。”
楚玉貌便不吭聲了。
這時,琴音抱著一個裝銀錢的匣子進來,和楚玉貌商量今年打賞下人的銀錢。
琴音問道:“姑娘,今年的銀錢比較少,您看著怎么打賞好?”
楚玉貌瞧著匣子里的銀錢,有一些金瓜子、銀瓜子等,數量不多,讓她生出一種拿不出手的窘迫感。
以往譚州那邊送年禮過來時,也會順便送些銀錢,但今年譚州的年禮遲遲未到……
她嘆了口氣,說道:“琴音,明兒你桌上那支金釵拿去融了,多換些銀瓜子回來。”
自從搬到梧桐院,她就是梧桐院里唯一的主子,梧桐院的下人歸她管,身契都在她這兒。雖然她們領著王府發的月銀,不需要她來養,但逢年過節時,她這當主子的多少也得打賞他們,不能什么都靠著王府,顯得太過寒酸。
王府并不虧待她,給她的月例和趙云珮這嫡女是一樣的,架不住她用錢的地方多,除了打賞下人,還想攢點銀子,每個月幾乎都沒剩多少。
太妃有時候也會補貼她一些,但她哪里好意思要老人家的東西,能推的都推了。
琴音遲疑地道:“那支金釵不是去年譚州那邊送過來給您的嗎?”
主子的首飾不少,除了王府按例給她打的首飾外,太妃和榮熙郡主也常給她送,還有譚州每年送年禮來時,也會給她送些姑娘家的首飾,姑娘對此很珍惜,不到迫不得已,不會動它們。
“沒關系。”楚玉貌溫和地說,“釵子是死的,人是活著的,總要讓大家過個開心的年。”
琴音聽罷,知道她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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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除夕。
除夕這日,王府一大早就熱鬧起來。
不過這些熱鬧和楚玉貌這個客居王府的表姑娘無關,她還未嫁進王府,只能算是客人,王府的一切事宜她插不上手。
時間差不多,楚玉貌去壽安堂給太妃請安。
今兒的壽安堂里有很多人,楚玉貌見到趙儴,他和兩個兄長坐在一起,和太妃說話,南陽王、王妃等人都在。
楚玉貌給長輩們請安后,坐到趙云珮身邊,安靜地聽著眾人聊天。
太妃和南陽王感慨,這日子過得真快,一年又過去了。
南陽王、王妃笑著點頭,兩位側妃和少奶奶們湊趣著說話,趙信趙健兄弟幾個都熱情地附和,壽安堂里其樂融融。
這也是每年的慣例,除夕這日,大伙兒都會過來給太妃請安,陪她老人家說說話,是一家子最整齊的時候。
太妃今兒心情很好,穿著也喜慶,她笑瞇瞇地道:“過了這個年,咱們玉姐兒也十七歲啦,她和儴哥兒的婚期是該提上議程了,我最近看了黃歷,看到幾個適合的好日子……”
南陽王只是一愣,便笑著點頭。
南陽王妃早有心理準備,面上的神色不變。
自從楚玉貌及笄后,王府就開始為兩人的婚事做準備,雖然還未定下婚期,但楚玉貌嫁進王府是遲早的事情。
屋里的人紛紛看向楚玉貌和趙儴,只見楚玉貌似是有些害羞地低下頭,趙儴則穩重地坐在那里,一副平靜的模樣,似乎此時太妃提的不是他的終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