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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在這世道，一個孤女該如何平安順遂地長大？將來又該怎么辦？

楚玉貌陪太妃聽佛經(jīng)，一起撿佛豆，吃了一頓飯，方才回梧桐院。

稍晚一些，寄北過來尋她，讓她去松濤閣。

楚玉貌一聽，便知道趙儴估計也是為三日后她父母的忌日之事找她，雖然擔(dān)心他可能還在惱怒自己醉酒后對他做出不規(guī)矩的事，不過還是得去一趟。

迎著冷風(fēng)來到松濤閣，進門一陣熱氣襲來，拂散了身上的冷意。

趙儴坐在桌案前處理公文，旁邊放著一盞熱茶。

見她過來，他示意她坐下，屋里幫忙分揀公文的觀海給她倒了一盞熱茶暖身子。

見觀海退下，楚玉貌主動過去，繼續(xù)幫他分揀公文，這事她做過幾次，加上觀察幾遍，做得倒是有模有樣。

她的學(xué)習(xí)能力向來不錯，只要做過幾次，便分毫不差。

不到半個時辰，趙儴便忙完。

“多謝表妹。”他朝她客氣地道，語氣里有不易察覺的喑啞，還有幾分緊繃。

楚玉貌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表哥，昨日……多謝你送我回來，我喝醉了，不大記得發(fā)生什么事，沒給你添麻煩吧？”

說話間，她偷偷瞄著他，確認他有沒有生惱。

其實她記得一些事，雖然沒有記全，但自己往他懷里撲倒這事，是記得的。

趙儴神色一滯，略有幾分不自在，只是他素來喜怒不形于色，尋常人很難看出他心里想什么。

楚玉貌觀察得仔細，發(fā)現(xiàn)他臉上的異常，越發(fā)認定他這是惱了自己。

雖然惱自己，但他并未忘記她父母的忌日，實在是個責(zé)任心極強、有擔(dān)當(dāng)?shù)暮媚袃骸?

趙儴沒提這事，板起臉，說起楚玉貌父母的忌日：“……屆時可能會下雪，須得早些出發(fā)，我送你過去。”

“不必了。”楚玉貌道，“表哥您公務(wù)忙，不必特地請假送我過去。”

趙儴雙眸定定地凝視她，“不打緊，不費什么時間。”

見他堅持，楚玉貌不好再說什么。

這人的責(zé)任心強，每年去清水寺做法事，只要他在京城，都是他送她去的，這也有太妃吩咐的原因。

接著兩人又說起出門的一些需要注意事宜，以及做法事的流程，確認沒什么事后，楚玉貌起身離開。

趙儴站在窗口，負手而立，目送她離開的身影，久久未收回目光。

觀海重新沏了壺?zé)岵柽M來，見他站在那里，心道壞了，世子好像開竅了，但同樣沒什么卵用。

有些人開竅后，還是根木頭樁子，不懂得討姑娘家歡心，一切按規(guī)矩辦事。

男女之事若是太規(guī)矩，壓制本性，那還能叫情不自禁嗎？

他不說、不表示，表姑娘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

心有靈犀什么的，其實都是騙人的，男女之愛，還是要大膽地說出來。

**

轉(zhuǎn)眼便到出發(fā)前往清水寺的日子。

天色還未亮，梧桐院便亮起燈火，整個院子熱鬧起來。

楚玉貌被丫鬟叫起，梳妝打扮完畢，坐到八仙桌前，食不知味地就著熱粥吃油餅墊肚子，因起得太早，她實在沒什么胃口，吃得也不多。

“姑娘，多吃點，省得在路上餓了。”畫意叮囑道，“這天兒冷，不好帶太多吃食，吃冷食會傷脾胃。”

楚玉貌慢吞吞地應(yīng)一聲，又多吃兩口油餅。

一切打點妥當(dāng)，到了出發(fā)的時間。

廊下的燈籠在寒風(fēng)中搖晃，燈光晃動不休，這天兒一日比一日寒冷，一路走來，楚玉貌很快就被風(fēng)吹得渾身發(fā)冷，只有抱著手爐的手還有些溫度。

馬車已經(jīng)備好，隨行的侍衛(wèi)和丫鬟婆子不少，肅手候在二門處。

趙儴已經(jīng)到了，正叮囑侍衛(wèi)檢查一遍車馬和行囊。

“表哥，我準備好了。”楚玉貌走過去，喚了他一聲。

趙儴垂眸看她，見她披著帶兜帽的青蓮絨灰鼠斗篷，灰鼠毛絨襯得那張臉瑩白如玉，眉目如畫。

瞳孔微微一晃，他嗯了聲，讓她上馬車。

馬車駛離王府，踏著平旦時分的燈籠的光，一路朝南城門而去。

出城后，天色漸漸地亮起。

楚玉貌抱著手爐，窩在馬車里閉目養(yǎng)神，突然聽到外頭響起驚呼聲，睜開眼睛，剛推開車窗，冰冷的雪粒子撲面而來。

原來是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