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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耳尖似乎有些紅,可能是被她看到他難得衣冠不整、頭發披散的模樣,心里在惱怒罷。
“表哥。”楚玉貌喚了一聲,主動找話,“你用過膳了嗎?”
他剛回來便將自己叫過來,不會還未用膳吧?
趙儴道:“已在祖母那兒用了一些。”神色一頓,他問道,“你呢?”
“我和榮熙妹妹在外頭吃過啦。”楚玉貌的聲音軟和,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溫軟柔糯,就算疾言厲色,也像是一種溫柔的勸慰。
趙儴不再多言,示意她坐下,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修長秀頎,骨節分明,手掌寬厚,掌中紋路清晰,是一只男性的手,比她的手要大很多,像美玉般,唯有指腹間一些細碎的傷痕破壞了那份美好,叫人知道,這并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趙儴雖是王府世子,自幼讀書習武,春秋不輟,是一個極為自律克己的人。
他的學識極佳,若非他是王府世子,不能參加科舉,只怕早就金榜題名。可能是自幼習武之故,他的身量極高,雖然未到弱冠之齡,看著卻已經有成年男子的厚實和健壯,比同齡那些十八歲的少年郎君更高挑有力。
楚玉貌乖乖地將匣子打開,取出里頭的一沓紙張,將之交給他。
這大半個月寫的大字都在里頭了。
接下來,楚玉貌坐在那里,雙手交疊在腰腹間,坐姿優雅端莊,但手指無聊地動起來,等他查看自己寫的大字。
安靜的室內,只有紙張被翻動的窸窣聲。
桌上有一盞散發著裊裊熱氣的茶,楚玉貌以為是給自己準備的,正好有些渴了,伸手拿過來,捧在手里喝起來。
她喝茶時,沒瞧見那邊的男人動作一頓,抬眸看她一眼,耳尖微微發紅。
那是他先前喝過一口的茶……
喝完茶,楚玉貌的目光不由落到翻看紙張的男人身上,他的眉目低垂,認真地查看手里的紙張,那只手慢條斯理地翻著一張張紙,一張張看過去,極為認真。
鬢角邊的一縷碎發沿著他的面頰垂落,為他增添幾分說不出的輕松寫意。
趙儴素來注重儀態,衣冠整齊,很少有這種隨意的時候,也只有楚玉貌與他相處多了,偶爾能窺探到幾分,看著比白日時那副凜然之姿要可親,至少不會讓人覺得現在的他嚴肅得太可怕。
就在楚玉貌盯著他看時,突然他抬眸,一雙黑沉的眸子與她的目光對上。
雖然被他捉了個正著,楚玉貌卻沒有窘迫地收回目光,反而朝他笑,一副乖巧的模樣。
趙儴微微蹙眉,收回了目光,繼續翻看手中的紙張,神色看似認真,只有他自己知曉,注意力已經不在上頭,有些心不在焉,想著她剛才喝的茶,還有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樣,臉上盈盈的笑意……
王府的人都認為,是榮熙郡主帶壞了她,她的本性是極為乖巧端莊的。
端不端莊另說,乖巧這個,實則不然。
楚玉貌見他的眉峰微蹙,雖然很快松開,但仍是沒有逃過她的注意,便知他并不喜自己這種不莊重的行為。
他對自己的要求高,想要的妻子是那種端莊賢淑的世家貴女,偏偏她哪里都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對她這未婚妻并不滿意,如果不是長輩定下的婚約,或許不會多看她一眼。
好半晌,趙儴翻完她這半個月寫的大字,臉上的神色清淡,看不出好或不好。
他放下紙張,對她道:“只有這些?”
“是的。”楚玉貌勇敢地承認自己的錯誤,“我以為你還有幾天才會回來,所以……”她一臉愧疚地說,“表哥,你再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爭取寫完的。”
趙儴看她愧疚不安的臉,神色微緩,“祖母說,你昨兒通宵寫大字了?”
她輕輕地嗯一聲,垂下眼眸,仍是一副認錯的姿態。
“以后不必如此,爭取在白日時寫完,晚上練字對眼睛不好。”趙儴擰著眉說,“你的時間應該很寬裕,白日的時間足夠……”
楚玉貌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決定實話實說:“前些天,我和榮熙妹妹去清水寺上香,路上救了一位被婆家狠心趕出門的臨產的婦人,抽了些時間照看她,為她張羅……”
她們做的可是做好事呢。
楚玉貌這么說著,終于抬頭挺胸,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趙儴嘴唇抿起,盯著她半晌,總算移開視線。
楚玉貌頓時露出笑容,心知過關了,神色都輕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