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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不偏不倚地凝住柴露萌的眼睛,他笑了兩聲,偏低的聲線很是動聽,讓人腰窩處直發癢。
他游刃有余,調侃著問,“有新歡了啊,怎么不介紹一下?”
“熟人嗎?”對方氣場強大,男生不自覺后退半步,小聲問柴露萌。
“好啊,那我就介紹一下,我男朋友,我們下個月結婚,歡迎隨份子錢?!辈衤睹鹊故且稽c也不藏著掖著,舉起牽著的手在林侑平眼前晃了晃。
“老公,這位是我的甲方?!?
這句話其實是她是跟身旁男生說的,但闊別已久的稱呼還是讓林侑平不可控制地心頭一顫。
柴露萌說話時,一雙杏眼始終盯著林侑平,一瞬不瞬地觀察他的反應。
然而林侑平的反應卻讓她有點失望。
她的話沒有掀起一點波瀾,男人以一種無怨無恨,無悲無喜的眼神定定望著她,笑道,“還有呢?”
"有什么?"柴露萌一臉狐疑。
“看來露萌這兩年的記性不太好。"林侑平這下終于看向男生,微一頷首,依舊微笑的眼角藏著幾條淺淺的細褶,“她可能沒跟你提起過我,我是她的前夫?!?
“林侑平!”拆她臺是什么意思?柴露萌急了,一雙眼睛瞬間瞪圓了,怒視他。
這下輪到柴露萌身邊的男生呆住了,他的視線在身旁的女人和面前的男人之間頻繁閃動。
“結婚?”
體育生腦子簡單,他還沒捋明白柴露萌剛剛說的下個月結婚的事,現在眼前又突然冒出來個什么前夫。
“哦?”林侑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看來你的男朋友并不知道你們馬上要結婚了?!薄?
洗手間旁的光線很低,柴露萌和他針鋒相對,“這個啊,這倒沒關系,反正證已經領了,酒席原本定的是年底,剛才吃飯的時候一想,發現早結晚結沒什么差別,現在是淡季,不如下個月就辦了。您不用操心我們,只管祝我們百年好合就行了?!?
“好...馬上到,你們先去,別催了…...”打電話的少女此時仰起頭看林侑平,嗲著聲音跟哥哥撒嬌,“我們快走吧,朋友都催我了。”
十點的門禁,這都幾點了,林侑平開車送她是最快的辦法。拜托人家幫忙,態度自然要軟一些。
這下柴露萌也不再說話了,她冷著臉,在林侑平眼前牢牢牽住男生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盛夏,天黑得晚。車停在路邊,車窗外只剩最后一絲殘陽如血。
坐在副駕的女生推開車門,手拎包包,踩著高跟鞋,小跑著去跟好久不見的朋友們擁抱。
一陣風來,少女們的裙擺在大腿處輕輕搖晃,熱鬧是屬于年輕人的,林侑平陷在靠背里,在車里靜靜坐著,直到最后一絲夕陽消失殆盡。
暮色四合之際,他視野里的一切早已模糊不堪。
夜晚,國貿北區,一家bistro。
穿著襯衣的男人一個人獨自坐在吧臺,莫斯卡托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流,滴到了襯衣上。
幾杯黃湯下肚,脆弱的胃部開始抽痛,他蜷縮著身體,把臉埋進臂彎里。
過了一會兒,背后出現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他動了動肩膀,想把那只手抖掉。
李子晨繞到旁邊拉開吧臺座椅,招呼調酒師,“一杯山崎25。"
兩年前公司上市,李子晨把股權一拋,一步實現財富自由,現在自己和朋友搞點投資,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酒上桌,伏在吧臺上的男人聞到了香水味,也從臂彎里抬起臉。
黑暗里,林侑平雙頰微紅,頹態盡顯,他半醉不醒地看著李子晨,似乎在分辨來人是誰。
瞇著眼靜靜看了一會兒,他含著酒氣,一字一句道。
“你說,我是不是特賤啊?!?
“老林,你別嫌哥們兒說話難聽?!崩钭映柯v騰地轉動腕表,“你們夫妻一場,有感情是真的,那離婚也是真的。這都多少年了,人家早往前看了,都要領證結婚了。我看啊,等人家孩子生出來了,你說不定還上趕著當干爹。”
“李子晨,你會說話就說,不會說話就立馬滾蛋!”
李子晨端起酒杯,晃動著,吸入一口醇厚的酒香,慢悠悠換了個說辭,“你別急,你想想看啊,一個男大學生,除了年輕點,體格子好點,要什么沒什么,哪是你林總的對手?!?
這次林侑平沒再罵他,說,“我可以去找她,但我就不明白了,我憑什么非要她啊,憑什么非得是她啊,我欠她的啊,我不應該恨她嗎,憑什么我就非得這么賤?!?
林侑平不顧形象地將手指插進頭發,罕見地偏執起來,另一只手用力敲著大理石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