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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拇指指腹在她的婚戒上反復摩梭,眼睛看著她的手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忽然對她說。
“小萌,你有什么話想對我說么。”
第二次了,又是這個問題。
男人平平靜靜的一句,卻來勢洶洶,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壓過來。
她細細地呼吸,肋骨緩慢起伏。
來了,終于還是來了,她就知道,躲不開的。
她知道他想問什么,長長地“嗯——”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道。
“那個人.......就是剛才你見的那個人......”
城市的心臟里,紅燈倒計時下,林侑平沒有挪開視線。
為什么吞吞吐吐,騙他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怎么圓這個謊嗎。
“嗯,怎么?” 他捏緊她的手,神經緊張。
柴露萌比誰都清楚,在她開始說謊的那一刻,今天,甚至更早,有些東西就已經破碎了。
感情里的信任和包容,一旦崩塌就全盤皆輸。所以很不幸的事實是,一個謊言只能用另一個謊言去圓。
現在除了再賭一次,她還能做什么呢。
她低頭摳自己的指甲,看見游離線已經被懟的崎嶇不平,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那個人是新來的實習生,主編親自帶的,我今天在機場崴了一下腳,所以他才扶我來著......感覺你可能會介意,跟你說一嘴,嘿嘿...”
說完她扭過臉看她。被熱湯的刺激著,她的嘴唇胖了點,沖他笑,兩腮凹下去酒窩。
“那小孩今年才二十,看不出來吧,很懂事,挺招人喜歡的,也幫我不少忙,下個月實習結束就要回國外上學了。”
林侑平手指敲著方向盤,那樣輕,但心事重重。
“二十歲,這么年輕。”
“是啊。”
“小男孩長得也不錯。”他淡漠道。
“是吧,大家都這么覺得。”
“他還在上學?學什么的?”
柴露萌不僅沒察覺到丈夫的醋意,還肉眼可見地有些興奮起來,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似的,“好像是油畫吧,我忘了,總之很有才華就是了,還有自己的漫畫工作室,之前在京市開過畫展,得過好多獎……”
揣著明白裝糊涂著實心累,林侑平不再拉鋸,在下一個轉彎的空當兒,直截了當說,“我問你,他到底是招人喜歡?還是招你喜歡?”
柴露萌的腦袋瓜和身體跟著車往右傾倒,整個人頓時五內翻騰,亂成漿糊,須臾,又鎮定如初,索性換了個姿勢,斜坐在座椅里,手托著腮。
“跟我有什么關系,你看,你又懷疑上了,我們都因為這個事情吵過多少次,你今天還要吵么,我真的很累了......”
不給林侑平再開口的機會,她主動湊上前,親吻他的嘴唇。
一片柔膩的觸感。
林侑平連續輕點剎車,車亮著雙閃,靠路邊停下。
落下的雨珠密密麻麻,頃刻間布滿了每一塊車玻璃,他扣住妻子后腦,用力吻了回去。
黑暗里,他的風衣從她的膝頭無聲滑落到腳墊,她顫抖喘氣。
一切的懷疑,一切的怨懟,都化成急雨,都融化在這個吻里,他離開她的唇,問,“小萌,我們認識多久了”
她快被他的吻淹死了,人仰馬翻,欲海中沉浮著,纏繞的氣息撓心撓肺,讓人呼吸不穩,“...十年了...”
“十年了.…..”他啞著嗓子重復,“十年了,小萌,但我感覺,我好像還不是特別了解你,你好像...也不是特別了解我。”
坦誠不會傷害感情,但謊言會。比起一張陌生男人的照片,一段可能已經存在的擁抱或者親吻,他更在乎的是她的態度。他從未對她虛情假意,為什么到頭來竟得不到一句坦誠的回復。
柴露萌不理睬,雙手環上男人脖頸,看著他的眼眶,看著他眼皮上的褶,極懇切,又些許老土地開口,“我是愛你的,侑平。”
“謝謝你的花,林侑平同學,我考慮好了,那個,我也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嗯,愛......不想在外面說,好難為情.......你臉皮厚,我跟你可不一樣.......”
“當然啦,我也愛你.......一路順風,到站臺給我發消息......”
“老...老公....”
"沒事,我有時間,我送你進安檢......林侑平,回頭!拜拜~"
“從今天起,無論順境或逆境,貧窮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或憂愁,你們將永遠相愛、彼此忠誠,直到地老天長,你們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