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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也喜歡王菲。”柴露萌說。
前方一個紅燈,他踩剎車緩緩減速,“上個月紅磡有她演唱會。”
“誒?你去了嗎?”
“沒,我那時要交稿,天殺的。”
“好吧,那你們畫家還是挺忙的。”她撓撓頭,“我只道港城的一個畫家,梁文啟,不過這位太有名了,應該是個人都知道吧。”
男人在黑暗里眨了下眼睛,“聽說過。“
他還當是誰,原來是他老子爺。
他送柴露萌到了飯店門口,人群熙攘,不愧是網紅店,打卡的食客在門口排成長龍。
“稍等,”他解開安全帶下車,打開車頭的前備箱,拿出一個紙袋回到車里,“你這里剛剛落了灰。”他指了指自己的領口處。
柴露萌不解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這一看才發現,淺杏仁色的布料被煙灰燙出來一連串黑色小洞。
紙袋子里裝的是一件藏藍色短袖polo衫,“最近沒去馬場,這件一直沒有穿,要換上嗎,如果你不介意。”
柴露萌快餓扁了,實在沒力氣再回一趟酒店,便接受了男人的好意,套在連衣裙外面。
“謝謝,我明天還你。”
“冇所謂。”
她再次道謝,說要還的要還的,伸手去摁車門按鈕,摁了兩下,車門卻紋絲不動。
也正好這時候她反應過來,轉過身,“差點忘了,我加你微信吧,明天我聯系你。”
互相通過好友申請,她給他發了個表情過去,收起手機。
這次聽到了車門解鎖的聲音。
車才停了一會兒,周圍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過來給跑車拍照,他落下一半副駕車窗,跟站在臺階上的她擺擺手,“食好飲好。”
第22章
柴露萌吃掉最后一口便利店三明治,將包裝塞進路邊垃圾桶。
她掐著表看時間,真的是等了整整一個小時才排到她。
幸好今天是她自己來,林侑平不方便排隊,如果和他一起,他們就會去別的店了。
她并非對這家店一見鐘情,其實壓根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只是長久壓抑的逆反心理作祟,別說一個小時,今天就算排他三個小時五個小時她也要吃到。
跟著某書的推薦點了三道菜,兩道味道都一般,最后不抱希望地夾起剛上桌的生煎咬了一口。
細細品味著,她眉心一點點舒展開。
生煎底部適當的焦黃,粉粉的,很酥脆,皮的口感卻很爽滑,內餡柔軟多汁,輕輕一咬汁水立刻滿溢出來,然后慢慢融化在口腔里,鮮香帶甜,很柔和地包裹著舌頭。
還不錯,把普通的生煎做到讓人回味無窮的地步是需要下不少功夫的。
她一個人安靜地吃飯,重新把可樂倒滿,氣泡順著杯壁噗嗤噗嗤爬上來。
一絲淡淡的消毒水的松香味一直若隱若現地縈繞在鼻尖,此時她又聞到了,低下頭湊近去聞了聞他的衣服領子。
又好像沒有什么特殊味道。
林侑平不在,對面的椅子空著。沒人跟她說話,除了刷手機,也無別的事可做。
好奇心和窺探欲作祟,她輕輕點開了剛剛加上的那位新好友的朋友圈。
背景是一片沒有任何標志物的無風海,她拖著屏幕上下劃了劃,發現他的朋友圈沒有設置可見范圍。
最早一條是七年前。
那時候手機攝像頭的像素還不夠高,相片是略微泛黃的古早畫質。青春期模樣的梁嘉元戴著圣誕帽,穿著紅綠相間的ugly sweater,手捧包裝精美的禮物盒站在畫面中央,跟一屋子男女老少的白人圣誕合影。
這應該是他的寄宿家庭,柴露萌猜。她知道這些,是因為初中成績太差,她爸考慮把她送到國外,最后被她媽和姥姥攔下來,說孩子太小,送出去沒人管就廢了。
他的朋友圈幾個月發一條的頻率,都是關于拍賣會,畫展,歌曲專輯,風景,他的一二三四五六......六匹馬。
圖片鮮有配文,零星幾張合照會有他本人出現。
原來是在英國知名的藝術學校上學,兩年前入學,看樣子好像還沒畢業。
法拉利她又不是沒開過,出國學藝術的富二代她也不是不認識,再好的煎包吃多了也會變得索然無味,富二代也無非小富和大富的區別,柴露萌看著手機,咀嚼的動作慢下來。
正當無聊時,她有了一些令人驚喜的發現。
比如他桌子上擺著本屠格涅夫的《煙》,雖然只露出半個封皮,但她買過一本一模一樣的美國版作為收藏。再比如他似乎也喜歡伯格曼的電影,四年前九月十日這天的夜晚,具體來說是十一點三十六分,他在朋友圈寫下了幾句影評。
“ 死亡逼近的那一刻,一生的遺憾和成就終于開始互相碰撞,形成充滿混亂的平靜。主人公在一個個超現實的夢里完成自我和解,感情會腐爛,主義會消解,唯有再見說了千萬次,還是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