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she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了房齡大點,價格幾乎翻了一倍,軟裝一概沒有之外,沒別的毛病。
眼下也沒有更合適的房子,決定下來以后,迅速和中介簽了合同。
搬家那天,京市暴雪,正式進入寒冷的深冬。
新房押一付六已經讓兩人的銀行卡大出血,林侑平行動不便,幫不上什么忙,為了省點錢,他們選擇了普通搬家和日式搬家相結合的模式,大件的東西讓普通搬家拉走。這次搬家時間緊,大部分的活還是由柴露萌來做。
她睡前只覺得累,等一大早睡醒,卻驟然感到渾身酸痛極了,像被人狠揍了一頓,只能先側身,再用手肘支著床沿艱難坐起來。
骨頭如同生了銹的鉸鏈,刷牙時抬胳膊都困難,她呲牙咧嘴,哎喲哎喲小聲叫喚著,也是在這時候,手機收到了母親的轉賬。
五千塊整,附帶一條消息。
萌:侑平身體不方便,你們找個好的搬家公司,能幫你們把家具全都歸置好,媽出錢,你別累著。
柴露萌疼得不想打字,于是將虛弱的語音轉成文字,回復:媽,我已經找好了,放心,我肯定不會虧待自己
洗漱完看看時間,搬家公司的人快到了。柴露萌換了一身黑色起球的運動套裝,耐臟,頭發扎起高馬尾,戴上兩層口罩。
她有輕度鼻炎,怕一會兒吸到灰塵,打噴嚏停不下來。
很快,門鈴響了,柴露萌去開門,兩男兩女進來,她領著搬家公司的師傅在房間里轉了一圈,跟他們說搬運時的注意事項。
她雙手叉腰,指了指正打算起身幫忙的林侑平。
眼睛盯著他那只行動不便的腳,悶悶的聲音從口罩后面傳出來,“你就坐那兒吧,別動了,一會兒摔了怪麻煩的。”
能說出這種話,當然是因為柴露萌心里有怨氣。但林侑平是殘疾人,對殘疾人發火,她不占任何道德優勢,只能用這種看似無心的話語去傷害他,經由他的痛楚找回一些心理平衡。
她心情不痛快的時候嘴尖利得很,他早就領略過這張嘴的威力,更難聽的也不是沒聽過,這次策略同樣奏效了,柴露萌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把鹽撒在他的心口,濕潤柔軟的肌肉扭曲皺縮著,向外滲出粘稠的水分。
男人坐回沙發,眉頭蹙起,薄唇緊抿著,一言不發地又從紙箱里拿起了幾本書,仔細包上泡泡紙。
箱子里大部分是她平常看的書,還有一些她大學時寫的隨筆,手賬,排隊讓作家簽售的書,也有幾本是他買來看的,一些懸疑和科幻小說。
他把剛剛翻開的那本手帳也包了進去,那一頁上是他們去南京旅游時拍的合照,戀愛三個月后共度的第一個假期,兩個人表情都有點拘謹,她略顯生澀地挽著他的手,頭靠在他的肩膀,抿唇淺笑,長發在風里飄起,還有書店的發票,中山陵的票根,她在頁腳用水彩筆畫了一碗桂花小湯圓。
花花綠綠的舊紙箱們的前身是裝水果和小家電的包裝盒,也有鞋盒,邊角開裂變形,不再適合堆起來存放。
新的紙箱是林侑平一個個親手折的,用透明膠帶纏好的三十七箱書從沙發一角擺到陽臺門口,每個箱子都貼有標簽貼紙,上面記錄著書籍的名字,全都是林侑平的筆跡,遒勁有力,行云流水。
最后一箱馬上搞定。
林侑平理工男的好處在這時候顯現出來,新家的書柜是他畫好圖紙找廠家定做的,獨占一整面墻,尺寸和墻面卡的嚴絲合縫,用活動板做了合理分區,柴露萌挑挑揀揀,把常看的書塞進去,幾乎擺滿。
剛搬進新家的一段時間里,油漆、宜家膠合板和某些化學制劑的味道始終揮散不去,在知曉裝修工人一天的工價后,柴露萌果斷選擇買回地毯和乳白色油漆,將老舊的木地板和脫皮的電視柜改造成簡約的北歐風格。桌上放玻璃花瓶,滑軌掛淺色紗簾,鞋柜擺薰衣草味道的擴香條。她需要一些緩沖,將生活和生活窘迫的本質切割開來,香氣和柔軟的布藝能夠遮掩的僅限于表面,其他的,比如衛生間墻壁里發霉的味道,失去彈性的彈簧床墊,由回收木屑填充的無法支撐脊柱的沙發,他們只能暫時忍受。
不過柴露萌覺得一切已經很好了。
一年以前,那時候她在醫院給林侑平陪床,最大的愿望是在京市有一張一米二或者一米四的床,能讓她伸展四肢睡個好覺。
但現在除了臥室,她竟然有了一間屬于自己的書房。下班回到家,拉窗簾,換拖鞋,屋里的供暖一般,她穿上厚實的睡衣,整個人變得胖乎乎毛茸茸,像一截蓬松的狐貍尾巴。
從書架抽出一本書,王安憶的《長恨歌》或是馬爾克斯的《愛情與其他魔鬼》,也可能是別的,每一本她都讀過不止一遍,拿著書躺在沙發上,隨便翻到某一頁。
她看書的時候不老實,一會兒坐在桌前正兒八經地看,一會兒斜靠在飄窗上看,一會兒跪在地毯上看,要么就把腿伸直了搭在沙發后面的墻壁上,一邊瘦腿一邊看,只是這樣血液會倒流回大腦,很快就兩眼一黑,書掉在地上,書頁里桂花書簽也會掉出來,細細的梗,熱烈的金黃色花瓣,那是r大的金桂,紙張中似乎滲入馥郁的香氣,以前她們文學院明德樓門口的桂花樹最多,林侑平每次等她下課的時候就會折一兩朵,他們一起將花做成書簽,她在書簽大小的卡紙上裁出一個窗口,用透明膠帶粘上桂花,林侑平的字好看,按照她說的在留白處寫下幾筆,比如“一枝淡貯書窗下,人與花心各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