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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驚嘆,坂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這樣判斷,明明從前還是有幾分變化的。
這張和開學時候有幾分不同的笑臉,在橋本身上,粘得比以往更加牢靠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赤司接觸久了,他原本那種帶著幾分不羈的皮笑肉不笑,也逐漸蛻變成一種看上去頗為真誠的鮮活來。
當然,在抱臂站在坂柳身邊的神室眼里,他的笑容所能代表的含義,和最開始依舊沒什么區別,都是那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不安好心。
這讓神室原本就離坂柳不遠的身體越發緊繃,甚至下意識挪了挪步子,盡量在不遮擋住坂柳視線的前提下、擋在后者身前,避免她那身體柔弱的“國王”直面橋本帶來的壓力。
若是赤司在這里,定要暗笑著感慨一句,在完全對坂柳心悅誠服后,神室真澄的看法,怕是已經和橋本本身不再有聯系——她本身就是個固執到有幾分接近偏執的人,將壓制坂柳一頭的自己的左膀右臂,矢志不渝地視為心腹大患,倒也算合情合理。
只是可惜橋本了,明明已經達成結盟,卻依然要承受這種毫不掩飾的敵意。不過,想來,橋本也不會太過在意。正在前往籃球社招新的路上,赤司一邊走著,一邊思考橋本的傳話進行到何種地步。
和往往猜測的并不一樣,坂柳雖然多思多慮,卻因為有意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反而更加方便模擬探究。
就像經濟學上的經濟人一樣,這個模擬概念還同時擁有一個“理性人”的叫法。因為對自己行為造成結果的注重,這些在概念創造的時候,就被設置為“完全由理性操縱的人”,比起現實中的種種人物,反而更加容易分析前者的反應。
同樣,對于自己考量下的坂柳來講,一樣是這個道理。最起碼,在面對和自己結盟的這件事上,坂柳總是表現得合乎自己意料——除去那被橋本形容的“驕傲”稍稍超出自己的認知之外,但這也并非赤司不能理解的。
因而如此,他本身就對橋本那邊的情境有所猜測。哪怕錯過了這幅場景的旁觀,也不耽誤赤司給替自己傳話的橋本記上一功,卻也對他毫不擔心。
面對橋本的回答,坂柳遲遲沒有出聲。在后者身邊待了這老些天,神室對于坂柳的意思已經相當了解了。如同守護公主的騎士那樣,這個總是僵著臉的少女并不如她的表情那樣刻板,盡管已經將橋本的舉動判定為一種過界,神室也沒有將這點不悅毫無遮擋地擺在明面上:“...你說得更加清楚些,坂、我們不希望聽到啞謎。”
——啊,當然,只有神室自己會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了。橋本想。仿佛植物大戰僵尸的火爆辣椒一樣,她的嘴角往下壓得更加厲害,讓人不由擔心,這樣火/辣的情緒會在不知道何時爆開。
而更加緊繃的身體動作也將神室的憤怒一展無余,她抱在胸前的手甚至將胳膊上的衣服揪得微微皺起,時不時投向坂柳的余光更是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雖然一直都清楚,神室和坂柳的關系在慢慢變好,但直面這樣的變化,依舊讓橋本有些驚訝。他下意識和坂柳對視一眼。
該說后者確實擁有驕傲的資本嗎,遙想第一次還是她剛商量合流的時候,神室還是個能毫無負擔看坂柳熱鬧的狀態。而現在,對于她的維護已經難以潛藏了。
這樣鮮明的變化中間,只夾雜了區區大半個月,卻遙遠得仿佛上個世紀。該說坂柳實在聰慧,連收攏人心都那樣迅速嗎?
不過,這是之后要和赤司探討的事情了。想到這里,橋本將自己的思緒重新拉回“傳話”一事上。神室這個問題恰到好處,和赤司給他的說辭節奏別無二致。當然,橋本更傾向于是后者已經完全想到這一層來。
已經離放學好一會兒,又是社團活動的招新,因此,即使是在整個一年級中,用功相對更刻苦、也更沉浸在學業中的a班,也沒有人繼續留下來。所以,橋本并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音量。在坂柳的注視下,他就像他代表的那個人一樣,在足夠鮮活的微笑中彎了彎眼睛:“這樣的話,你們想要進學生會也會更容易一點,對吧?”
雖然話語中的人稱使用的是“你們”,但橋本直勾勾地看向坂柳。至于對方身旁的神室,他甚至連余光都懶得給予。針對的是誰,在這樣的行為下自然不言而喻。
“你!”這樣的說辭,最先被觸動的人是神室,她下意識上前一步,面色的焦慮和擔憂不再掩飾,盡數露了出來。
神室有過一段時間的貧困經歷,因此,對于這樣仿若施舍的說話方式,她本身便擁有足夠的敏銳性。
更不用說,這番話還是直接指向坂柳。神室的面色不大好看,下意識出現在嘴邊的臟話不少,仿佛高壓水槍一樣,下一秒就要“唰唰唰”地全部噴出來。
和神室的激憤交加不同,橋本依舊是一派平靜的姿態。他好整以暇地站立著,即使神室接下來要做出的事情清晰可見,橋本面上的笑容也沒有分毫改變,就好似完全看不到神室這個人一樣。對,坂柳深深收回自己的目光,橋本的姿態,是完全將神室當作空氣,而只和自己對話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