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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過來叫我。”詹星對他說。
林東晴笑道:“看你在忙。才幾個小時不見,怎么都變成詹老師了。”
他們默契地一起往回走去,文廟在北街再往北的方向上,從這里去南街的話得先走過北街。
“你別說,我以前還真想過當(dāng)個美術(shù)老師。”詹星語氣輕松,唇角帶上了笑意。
“現(xiàn)在不想了嗎?”林東晴問他。
“現(xiàn)在沒什么想法,大學(xué)這幾整天待在畫室里,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喜歡畫畫了,但是除了畫畫也不知道能干點什么。”詹星說。
“不喜歡怎么會學(xué)?”林東晴問。
“我媽以前是個美術(shù)老師,我從小就跟著她上課,當(dāng)時覺得教人畫畫挺酷的,但她說我的脾氣不適合做老師。”
林東晴若有所思,他看向詹星,“但我覺得你很適合。”
詹星怔了一下,看向他,“是嗎?”
林東晴點了點頭,“是,你喜歡畫畫,也適合做老師,而且你肯定能做得很好。”
要是不喜歡,怎么會坐在畫架前時整個人都發(fā)著光,又怎么會花那么多時間在上面。不想做的事多付出一個眼神都嫌浪費精力,雖然他們認識時間不長,但他覺得詹星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在短暫地沉默后,詹星輕笑了一下,“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林東晴走到他面前停下,看著他的眼睛,“我很認真的啊,你不相信我嗎?”
詹星看著對方陽光照射下的眼眸,閃著清透的光,他清了清嗓子,拍了一下林東晴的肩膀,從他的身旁繞過去,“相信相信。”
陽光從枇杷樹頂打下,在地上形成了斑駁的樹影,爺爺搬了張凳子坐在樹下,手里拿著把蒲扇在慢悠悠地扇著,看到他們來的時候站了起來,和藹的笑容在滿是皺紋的臉上蕩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老式西裝外套,袖口和領(lǐng)子處的泛白訴說著歲月有痕。
林東晴走上去和他用彝語溝通,爺爺頻頻點頭,然后又跟他說了幾句話。
詹星聽不懂他們的語言,舉著相機,鏡頭對著他們調(diào)數(shù)值,他咔咔按了幾張林東晴和爺爺對話時的照片。
這相機是他不久前才入手的口袋機,機身小重量輕方便攜帶,所以他才帶來了云南。此時屏幕里的畫面光線有點偏暗,但一調(diào)檔,就曝光了。怎么看都不太滿意,他覺得相機調(diào)色簡直比顏料難控制多了。
林東晴向詹星說:“普爺爺說想和枇杷樹合個影,就在這個樹下。”
“好啊,那你讓他坐著吧。”詹星說。
詹星拿起相機,但這凳子太矮了,只能拍到普爺爺和樹干的合照。
詹星又放下了相機,說:“問問他家里有高一點的凳子嗎?”
他們說了幾句話后,林東晴走進房子里搬出來一張更大凳腳更高的木椅,然后扶著普爺爺坐了上去。
普爺爺?shù)难巢缓茫偸秦E著,但他坐在上面時盡力地把背挺直了,看起來更精神些。
他給普爺爺和枇杷樹拍了幾張合照,近景和遠景都分別拍了好幾張。拍完照拿著相機給普爺爺看相片,他眼睛看不清,只一味地笑著點頭。
“鎮(zhèn)上應(yīng)該能打印照片吧?”詹星問。
“普通打印店應(yīng)該就可以。”林東晴說。
“那晚點你跟我一起去嗎?把照片打印出來再拿給他,對了,你問問他照片是用來擺在哪,打印多大的合適。”
“好。”
林東晴轉(zhuǎn)頭去跟老人說話,他問了幾句,然后普爺爺跟他講了很多話,他沉默地聽著。
詹星看著他們的交流,等聊完后,他問:“聊了什么?”
“他說,照片是準備以后用來做遺照的。”
詹星聽完后一怔,慢慢睜大了雙眼看著林東晴,然后又轉(zhuǎn)頭看向普爺爺,他此時也正笑著看他們。
林東晴溫聲寬慰道:“不用緊張,生死無常,其實這邊很多老人會提前拍好照片的,普爺爺他甚至連挽聯(lián)的內(nèi)容準備好了,他問我們要不要進去他家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