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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焦躁:
“我軍將士日日聽著城外鼓響馬蹄聲,心都懸在半空, 不少人已經(jīng)沉不住氣了。正月里那一場大勝,殿下帶兵突襲的英姿, 眾人至今歷歷在目, 可如今……”
袁崇煥的未盡之言很明確,兩個多月過去,遼東再沒有打過一場勝仗,甚至再說的明確些,是根本沒有出城打過仗。
而現(xiàn)在, 皇太極帶著女真人,天天在寧遠(yuǎn)城外晃悠,像是要長期駐扎下去。朱棣卻一直按兵不動,日子一久,軍營里難免人心浮動, 議論紛紛。
一旁的孫承宗撫著花白長須,緩緩開口:
“皇太極此人,向來詭計多端,像這樣虛張聲勢,絕非只是威懾,恐怕另有圖謀。”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只是殿下,軍心可用不可壓,底下將士的心情,也不能不考慮。”
朱棣指尖在地圖上輕輕點著,眉頭微蹙。
他來到寧遠(yuǎn)已有三個多月,只是接手遼東軍務(wù)實在倉促。
雖然有前世領(lǐng)兵打仗的本事,但是畢竟換了個地方,士兵的水平,城防的布置,敵方的動向和主將性格,都得從頭摸清,半點馬虎不得。
此外,兵力的差距不是一個將軍就能憑空抹平的。
如今皇太極意圖不明,若是貿(mào)然出戰(zhàn),只會將好不容易穩(wěn)住的陣腳徹底打亂,一旦野戰(zhàn)失利,寧遠(yuǎn)城便危在旦夕。
不過,新武器的到來,讓他一直在發(fā)愁的心總算安定了一些。
朱棣摸了摸手上冰涼粗糙的炮身,指腹劃過鑄刻的紋路,心中暗自掂量著這門重器的分量。
這是徐光啟等人在京中日夜研制,千里迢迢運來的新式鐵芯銅體大炮。
比起大明之前制造的鑄鐵大炮,在材料中加了銅,據(jù)說能讓炸膛的概率降低近半數(shù),射程與威力也更穩(wěn)當(dāng)。
思慮再三,朱棣終于下定了決心。
“傳令下去,各營堅壁清野,死守營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營接戰(zhàn)。”
“袁崇煥守右翼,孫尚書統(tǒng)籌糧草,斥候加倍出動,晝夜探查敵營動向。”
孫承宗和袁崇煥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們本以為,在軍心浮動之下,殿下會被逼下令出戰(zhàn),沒想到依舊是堅守不出。
他們跟隨朱棣的時日不長,可越是接觸,越能感受到這位燕郡王非同一般的魄力與決斷。
尋常宗室子弟,別說坐鎮(zhèn)遼東,怕是站在這中軍帳內(nèi),面對城外數(shù)萬敵軍,早已慌了心神。
兩人齊齊躬身行禮:
“臣相信殿下。”
“臣遵命!”
兩人領(lǐng)命退下,帳內(nèi)剛靜下來,朱棣的腦海中就突然發(fā)出了輕微嗡鳴。
一道熟悉的聲音直接在腦中響起:
“老四,遼東那邊情況如何?皇太極現(xiàn)在動了沒有?”
是朱元璋。他身在京城,靠著朱由檢每天與朱棣保持聯(lián)絡(luò)。
朱棣嘆了口氣:
“皇太極每天不嫌費勁,天不亮就擂鼓,天天在寧遠(yuǎn)看得見,但是打不著的地方跑一圈,就是不攻城。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傳訊筒那頭,朱元璋沉默片刻:
“不對勁就對了。建州女真向來貪狠,之前被你燒了糧草,他們自己又不種地,糧食必然不夠,這次這樣興師動眾,不可能只擺擺樣子。
“你切記,不可急躁,寧可不出去打仗,也不能輕率地打一個敗仗回來,那樣才是真的讓軍心浮動,給人可乘之機。”
“我明白。”朱棣答應(yīng)下來。
他摸摸手里的大炮,語氣雀躍起來:“對了老爹,你給我的新型大炮,可算是全都收到了。”
“那是自然,為了這批火炮,朝廷可沒少砸銀子。”朱元璋的語氣里也多了幾分高興。
“好在前段時間,江南世家交了不少銀錢出來,再加上我讓戶部去研究海貿(mào),咱們官方的海貿(mào)沒那么快,一時半會兒做不出來。
“不過,江南那群人不一樣,他們偷偷搞海貿(mào)可是很久了。”
海貿(mào)的收益可不算少。
雖然江南的世家們總是有點不大甘愿,但天幕上的預(yù)言對于他們來說,可算是很嚴(yán)重的敲打。
他們終于意識到,他們只是有錢有權(quán),但權(quán)勢終究還是來源于大明的官方,沒有軍隊,也就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hù)自己。
一旦國破家亡,沒有軍隊護(hù)著,就算有點看家護(hù)院的護(hù)衛(wèi)隊,在改朝換代的情況下,他們那點護(hù)衛(wèi)隊根本不夠看的。
他們這些富家大戶,只會被人搶光錢財,砍去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