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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進貼胸的衣襟,掏出那方疊得緊實的信紙,將它按在鮑二手心。
“一路走暗線,過三道接頭點,直接送往沈陽,交到大汗手里,半分差錯都不能有。”
鮑承先仔細交代著他發掘出來的路線,到了哪里,應當如何過關,遇到了盤查,可以找哪個已經被賄賂過的人。
鮑二攥緊信紙,重重點頭。鮑承先又從袖袋里摸出一塊木牌。
“你對外只說,奉我的命令,前往西隘口轉送邊防軍情,三日內必回。有人盤問,就拿這個搪塞。”
“是!”
“記住。”鮑承先聲音冷得刺骨,“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如果走漏半分風聲,我們都得滿門抄斬。”
鮑二轉身揣好密信與信物,解下馬繩,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黑馬悄無聲息沖進夜色里。
借著掩護,消失在鮑承先的視線里。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鮑二不敢走大路,專挑荒徑小路,一路往關外奔。
中途換了三次馬,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暗線。
三天后,他終于抵達沈陽。
皇太極的書房里,燈火通明。
鮑二一進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奴才鮑二,是鮑承先將軍的親兵,叩見大汗!”
皇太極正對著遼東地圖,手里拿著一支炭筆。他的臉上顯現出了一副吃驚的神情:“鮑先生請起,是將軍處來了什么消息,這么著急?”
對待大明投靠過來的人,皇太極一向非常客氣,畢竟這都是他未來的助力。
鮑二從懷中取出那封信,雙手高舉過頭。
“大汗,遼東出大事了。大明皇帝下旨,封一位郡王為征虜大將軍,封號為‘燕’,總領遼東全部軍務,賞罰自專,不必上奏。”
皇太極接過信,慢慢展開。
他一目十行看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宗室掌兵,還給這么大權力……”皇太極把信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朱由檢這是瘋了?”
一旁的多爾袞立刻上前:
“大汗,燕郡王此人不足為懼。聽說他在遼東一仗斬殺吳三桂,軍心本就不穩,如今再握兵權,遼東遲早被他捏死。”
“這倒是奇了,吳三桂干得好好的,為什么要把他父子全都殺死?而且軍中竟然沒有嘩變?”
皇太極的眉毛緊緊皺著,完全想不通這件事情。
鮑二立即再度叩首:“大汗,這就是奴才要講的第二件事情。”
皇太極的目光移向了鮑二。
“大明近日,多次出現了天幕。”
皇太極和多爾袞的神色都困惑了起來:“天幕?”
鮑二磕磕絆絆地講了一些關于天幕的事情,他不大識字,只能憑借著記憶大體說一說,這也是鮑承先放心讓他送信的緣故。
“這么說,滅了大明的就是我們部族了?”皇太極的喜悅之情肉眼可見。
“準確來說,應當是李自成滅了大明,但咱們愛新覺羅部滅了李自成,可不就是最終贏家么?”多爾袞道。
皇太極連說三個“好!”字:“我們的國號是‘清’?這個字很不錯,又是天命所歸,不可違逆。傳令下去,我們明天就號大清!”
“大汗萬萬不可!”一旁盡量壓低存在感的范文程蹦了出來。
“范先生,你這話是為何?”皇太極奇怪極了,“既然上天有讖語,我們就應當遵從。”
大明那邊來人,他作為叛將,是不大愿意見老同事的,盡管來的人也是一個大明的叛徒。
不過聽到皇太極想要定下國號的事情,范文程急了:“大汗,倘若我們改了國號,那不就是在告訴天下人,大明處有內奸,我們也同樣知曉了天幕的事情嗎?”
這么多天以來,女真族從來沒有聽說過天幕的事情,也沒有見過所謂的天幕,可見這玩意兒只在大明境內存在。
“大汗,咱們現在的重點應當放在對付這新來的燕郡王身上,趁他羽翼未豐,趕緊除掉他,至于國號,還是晚一點再說。”
范文程頓了頓,繼續說:
“大明太.祖皇帝當年贏到最后,就是遵從一句話,叫做‘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
“這緩稱王,就是說不要太過招搖,引人注目,否則大明傾盡全利來攻打咱們,那就得不償失了。”
多爾袞的臉上浮現出些許不屑,但很快又收斂住了神情:
“大汗,毛頭小子不足為懼,但如果范先生有計劃能夠兵不血刃地除掉這個燕郡王,我也愿意洗耳恭聽。
“否則,依本王之見,應當立刻發兵,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以報牛莊被攻打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