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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握緊了手中的長刀:“令所有民夫與百姓救火,軍士照常巡邏,且絕不可開城門。”
胡承業有些著急:“殿下, 這火燒的太大了,咱們在內城都能看見火光,是否應該讓守城的將士們也一同去救火?”
朱棣道:“似乎有些道理,可有人贊同胡將軍?”
陸陸續續有幾個人站了出來,多數人拿捏不準世子的心思,還是沒有吭聲。
朱棣:“這幾位將軍請暫且留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各位。其他人,回到城墻上巡防,一刻也不許松懈!絕不許打開城門,取護城河里的水救火!”
“為何?”周勝相當不解,“護城河是最近的水源,盡快滅火才是重中之重。”
朱棣來不及與他解釋,只言簡意賅道:“今夜是守城之戰!”
周勝被震了震,連同其他守將一起,匆匆離去。
胡承業暗道一聲不好,世子什么時候這么敏銳了?
朱棣卻并未多說什么,而是相當和氣:“幾位將軍,煩請在指揮使府里稍作等待,不要走動,也不可出府。賈萬,安排人好生對待將軍們。”
雖然朱棣知道,內奸恐怕就在這些人當中。
但朱棣無法僅憑一句話確定究竟是誰,只能說,第一個出言勸他分兵救火的胡承業,嫌疑大一些。
可這也只是尋常武將的本能反應,或許是判斷失誤,或是與他想法有分歧。
可如果因為一個判斷失誤,就要下屬的命,誰還敢向他獻上自己的忠誠?
在獲勝之前,朱棣不會處理任何人。
他收拾好心情,吩咐賈萬:“準備好戰馬與甲胄,我要去守城。”
賈萬大驚失色:“誰?哪支軍隊來攻城了?什么時候發生的?殿下你可不要嚇唬我!”
朱棣神色平靜,卻格外確定:“但凡是會打仗的,一定會在這時候攻城,還有比這更好的時機嗎?”
賈萬茫然:剛剛筵席上的將軍們,似乎都沒有提到什么攻城不攻城的,夜間走水,并不少見,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火災么?難道那些將軍都不會打仗么?
世子殿下心里的“會打仗”,好像和常人心目中的“會打仗”很不一樣。
還沒等賈萬想出個所以然來,朱棣已經換好了甲胄,一夾馬腿,向著上南門的方向飛馳。
夜風撲打在他的面頰上,只有在這時,朱棣才會感覺到一絲愜意,仿佛又回到了他暴打北元殘部的時候。
那時他是燕王,是守邊的藩王。
而今夜,他是這座危城的主心骨。
——
無邊夜色中,朱元璋騎著鄭彥夫那匹雜色馬,一路疾行。
身后,種光道等人帶著農民軍跟著狂奔。
“洪承疇在何處?”緊趕慢趕,朱元璋總算來到了洪承疇的大營門口。
營口的兵士一臉迷惑,不知這個面容俊秀還帶點書卷氣的人為何來這里找將軍。
其中一個大著膽子道:“洪參政去了城內,你有何事?”
“城內?他自己去的?”朱元璋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不是。”眼前的士兵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是秦王世子夜半前來,將參政帶走了,就在一個多時辰以前。”
朱元璋心下一沉:秦王世子?看來情報有誤,本以為他是個純粹的酒囊飯袋,看這行徑似乎也不盡然。
“可還帶走了什么人?”
兵士打量著他,似乎在猶豫。
朱元璋下了馬,拱手道:
“我是洪參政臨行前安排在固原的人,今夜城中有事,他特意囑我過來接應。”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營門值守的幾人,語氣沉了半分:
“如今城內火起,局勢亂得很,秦王世子已經把參政帶走,你們若是誤了大事,擔待得起?”
那幾個兵士本就心里發慌,又被他這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一壓,再不敢多問,支支吾吾道:
“有個生得挺高大的男人,看衣服是營內的人,但我也不認識他,也被一同被帶走了。”
朱元璋心下了然:估計那就是方正化了,還好臨行前找了一套官軍的衣服,讓他穿上了,否則一定就被認出來了。
朱元璋一提韁繩:“走!”
好不容易趕上來的鄭彥夫委屈道:“那仿佛是我的馬……”
種光道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你會騎著馬打仗么?不會?那你還計較什么?快跟上!”
為了方便守城,潼關的城墻修得又高又陡,如果用云梯,根本打不下來。
當然,云梯也不在朱元璋的考慮范圍之內,畢竟他根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