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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路上聽說了那道詔令,還擔心到了黃龍山你們已經不見了。
“不過,幾位頭領怎么不回家呢?”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兒。”種光道的情緒也低落下來,“我們都是有名有姓的反賊,皇帝雖說既往不咎,但咱們的田已經沒有了,回去也沒什么活路,鄉親們逃的逃散的散,手底下的兄弟們都是一路追隨而來的,也不好就這么遣散?!?
“還不如等著朝廷招撫,或者把咱們剿了,過一天算一天。”王二一副滾刀肉的樣子,“要么拿到錢,要么丟掉命,哪一樣都行,都能解決我的困境。”
鄭彥夫點頭贊同道:“其實我們幾個也合計過,這么算下來,還不如搶一把,然后四散逃跑,官軍還能把我們一個個全殺了不成?”
鄭彥夫這個假設一出,帳中一時靜了靜,只聽見帳外的柴火還噼啪作響。
官軍把反賊全都殺了嗎?怎么感覺好像,是可以的啊?
夜風卷著寒意從帳縫里鉆進來,吹得燭火搖曳,將眾人臉上的愁苦拉得老長。
“哎,不提了,喝酒喝酒。”王二長嘆一聲,不想再談論這個過于沉重的話題。
“說起來,你這兩位同行人,可有什么本事?”
朱元璋笑道:“我這位表兄,武藝可是一絕?!?
王二不信:“我看方小哥生的人高馬大,如果說方小哥能打會武,我是信的,但你這位表哥嘛……”
他上下打量著盧象升,盧象升笑瞇瞇地回望,悄悄挺了挺腰板。
王二看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看著這么年輕,長得又白,當然帥也是很帥的啦,那個詞兒叫什么?亭亭玉立?”
種光道在一邊提醒:“長身玉立。”
王二不大感興趣:“喔,反正挺瘦的,我看不行。”
盧象升仍是微笑模樣,但手卻按在了腰間佩著的長劍上。
朱元璋道:“王頭領可別看不起盧生,他厲害著呢。”
王二的目光順著盧象升的手移了過去,這劍的劍鞘通體玄黑,初看平平無奇,相當低調,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是精鐵鑄造,上面刻有饕餮紋。
盧象升摸了摸劍把:“這是我家祖傳的劍,只是我學藝不精,愧對了它。”
王二瞇了瞇眼睛:“耍一耍?”
盧象升:“求之不得。”
王二大喝一聲:“取我的棍來!”
很快,就有人送上來一根長棍,棍的頂端墜著另一根短棍,短棍的長度大約在長棍的四分之一左右,中間以鐵環相連,長短棍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盧象升拱手道:“王頭領的棍是木制,我的劍卻由鐵鑄成,比試起來不大公平,我愿意取木劍來比?!?
王二本想說不在意,可端詳半晌,確實感覺有點發怵,完全沒法不在意。于是同意盧象升用木劍來比試。
一旁的鄭彥夫卻是對王二的棍起了興趣,上下打量著驚詫道:“我倒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形制的棍,王二兄可有把握?可別敲到自己了。”
“你懂什么!”王二當場將棍耍出風聲,嚷嚷道,“這叫太.祖棍!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起兵的時候用的棍法!打遍天下無敵手,就是因為這套棍法,他老丈人才把馬皇后嫁給他的!”
朱元璋:……
“真的嗎?”朱由檢憋著笑,仗著沒人能聽到,看熱鬧不嫌事大。
朱元璋把頭從左邊搖到右邊。
“那宋太.祖趙匡胤!”他一邊靈巧避開王二帶著醉意擦過的長棍,一邊將包袱里的木劍丟給盧象升,在百忙之中小聲回答。
王二和盧象升二人出了大營,王二徑直發起進攻,他的棍法相當不錯,長短棍交錯,鐵環裹挾著寒風,舞的虎虎生風。
盧象升則不與他硬碰硬,四兩撥千斤,一次又一次地躲閃開來。
鄭彥夫在一旁連連叫好:“王二兄,哎呀!這一棍漂亮!”
朱元璋在一旁觀戰,心中大概有了計較,鄭彥夫看不出來,但他卻看的分明:王二借著酒意,下手很重,他的武藝是常年種地練出來的,肌肉扎實有力,但終究沒有經過系統訓練,已經落了下乘。
反觀盧象升,以防御為主,一招一式都是輕松愜意,點到為止。
過了一刻多鐘,王二主動收了手,氣喘吁吁道:“你小子和泥鰍一樣,滑不溜手的!不過我也沒落了下風?!?
盧象升仿佛遺憾地收回劍:“是我技藝不精?!?
王二毫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你還年輕嘛!是我看走了眼,你也來當我親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