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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冬扯了他的下巴過來,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嚴佳年右邊的臉頰,聲音很低,藏著煩,還藏著別的:“滾回屋躺著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挨了打睡覺姿勢不舒服,前半夜嚴佳年斷斷續續做了許多噩夢。嚴佳年很少夢見他的父母,父母去世的時候嚴佳年才三歲,實話實說,除了擺在客廳柜子上的那張照片,嚴佳年對父母沒有任何印象,沒有任何回憶。
他夢見的都是他哥。
嚴佳年一向很清楚嚴冬受歡迎,嚴冬長得帥,身材好,又是拳擊教練,獨自把弟弟養大,怎么聽都是一個靠譜的男人。他知道嚴冬一直不談戀愛是因為自己,所以嚴佳年不想長大,不想懂事,他害怕嚴冬某天意識到自己長大了就會撒手,就會有自己的生活。
他很自私,他就是這么自私。
夢里嚴冬和別的女人親嘴,嚴佳年氣得冒煙,對著嚴冬撒潑打滾,嚴冬只是冷眼看他,叫他的名字,不叫他小年,叫他嚴佳年,嚴冬只有生氣的時候才叫他嚴佳年。他說嚴佳年,你多大了,能不能懂點事?
連續好幾個夢,嚴佳年就睡了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在夢里被他哥拋棄好幾次。氣得他睡不著,一動屁股就疼,又想起來自己挨的打,挨完打之后嚴冬也不主動哄他了。
借著委屈勁兒他摸進嚴冬房間,擠上嚴冬的床。
嚴冬睡著了,下意識把他往懷里摟,過了會兒才睜開眼,聲音很啞:“干什么。”
嚴佳年死皮賴臉:“睡不著,我屁股疼。”
嚴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睡醒,難得有了些以前的模樣,模糊地笑了一聲,罵他:“活該?!?
嚴佳年被他這聲笑笑得難受,嚴冬許久不這么對他笑了,總是冷著臉,煩死了。嚴佳年想看他多笑,只能對著自己笑,他在嚴冬懷里不老實,蛄蛹著想擺正姿勢看著嚴冬的臉,動來動去,終于動得嚴冬不耐煩了,輕輕在被窩里拍了一下他屁股:“動什么?!?
嚴佳年“嘶”一聲:“疼啊!你下手沒輕沒重的,疼死了。”
嚴冬又軟下來脾氣,還是用啞著的嗓子問他:“跟哥說說,考語文的時候在想什么。”
嚴佳年不答,用臉輕輕蹭嚴冬的下巴:“反正沒想著不讓你管我,哥,你多管管我吧?!?
嚴冬半天不說話,似乎是嫌他煩,把他的腦袋往外撥了撥,只說一句:“你就是欠收拾?!?
嚴佳年放寒假了,嚴冬可沒有寒假。
假期他工作更忙,寒假意味著許多學生天天有空過來上拳擊課,嚴佳年跟著他哥一起去拳擊館。嚴佳年對拳擊不感興趣,但他很喜歡看嚴冬上課,嚴冬上課的時候很嚴肅,拳擊館暖氣開得很足,他們上半身只穿一件背心,露出來的胳膊肌肉很好看。
嚴冬的學生都叫他冬哥,對他很尊敬。
嚴冬從拳擊臺上下來,嚴佳年也叫他:“冬哥,你下課了?”
嚴冬摸了一把他的腦袋:“叫什么?!?
嚴佳年笑瞇瞇:“哥?!?
顧良宇在遠處翻了個白眼,得,前段時間還因為嚴佳年要死不活的,這又好上了。他也是多余勸,下次嚴冬再因為嚴佳年的事兒心煩,打死他都不再多說一個字了。
下班嚴冬帶嚴佳年去吃火鍋。
嚴冬照顧弟弟習慣了,肉是他燙好,調料是他打好,伺候到了嘴邊。從小嚴佳年就是被他這么伺候大的,沒人覺得不對勁。火鍋店冬天熱鬧,他倆旁邊就是一對情侶,那男生也這么伺候女友,男生夾了一塊肥牛往女生的碗里放,說“寶寶這個好了,趁熱吃”的時候,嚴冬也夾著一塊毛肚正往嚴佳年碗里放。
嚴冬筷子一頓,把毛肚扔下來,說:“多大人了,自己吃。”
嚴佳年又不滿意了,帶著點兒委屈和依戀:“我長大了就不是你弟了?”
嚴佳年不作的時候嚴冬拿他沒辦法,最受不了他這樣,不和他爭,下一塊毛肚還是親自夾到嚴佳年碗里。
晚上嚴佳年又得往嚴冬床上跑,好在這次嚴冬醒著。
嚴冬看著他抱著枕頭站在床前:“你多大了?!?
嚴佳年回答:“你今天問好幾遍了,你不是知道嗎,我十七了,過了年就十八了。”
嚴冬耐著性子:“誰十八了還跟哥睡?”
嚴佳年又說:“我啊。”
嚴冬幾乎懷疑他對嚴佳年的教育出問題了,不應該吧,嚴佳年初中的時候就會自己看小網站了,這方面的事情該懂的都懂。雖然哥倆都是男的,不存在性別上的不方便,但一般的男孩兒在這個年紀都巴不得要自己的空間,他是怎么回事?
嚴冬只能說:“自己睡,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