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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輕頓了一下,有些猶豫的扯了扯陸堯的袖子。
“啊?怎么了?”陸堯正在低頭發(fā)短信,這手機是娑羅的,他用起來不是很熟練,一抬頭看見晏輕欲言又止的樣子,了然的挑了挑眉,“怎么了?害怕了?那就回去吧,洗個澡休息一下,老實說我知道你年紀不大,但是沒想到這么小……”
晏輕說:“不是這個。”
“那是什么?”陸堯捏住他的臉,問:“你跟壁虎是一伙兒的?綁架兔兔你摻和進去了?還是你受雇于人等著背后捅我刀子?”
沒等到晏輕回答,他自己先笑了出來,神情坦蕩,沒有一點不自在,“既然都不是你擔心什么?乖,把你的心放回這里——”他拍了拍晏輕的胸口,“惹了麻煩的人一般聽不到我說這話,不犯事兒的人我也不給灌雞湯。晏輕小同學,你真是獨一份的一個。”
晏輕垂下眼睛,反手抓住陸堯的手腕,然后低頭輕輕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沒有辦法移開看向陸堯的目光。
他模擬感情,以讓人不敢置信的速度給自己偽造出了新的身份,從云南大山深處進入正常的人類社會,就好像是一滴墨水融入硯臺一樣自然,沒有人覺得他有哪里不對,然而他很清楚,這張類人的皮囊下隱藏著什么。
他跟其他人終究不一樣,本能,內(nèi)在,身體的構(gòu)造,都讓他成為了一個‘異類’,而一開始苗疆人仇視的態(tài)度跟晏重若有似無的引導,更是讓他篤定了這個想法。
只有陸堯不覺得他是。
這一刻他懸起來許久的心終于落地,腦海中浮現(xiàn)起來竟然是巫齡含蓄炫耀的樣子,在心里哼了一聲,說你看,我也可以毫無保留的把自己交給他。
所以說這真是一個天大的誤會,要是陸堯知道他是個什么心思,一定會倒退兩步說我沒有我不是——任誰見了這么多年的妖魔鬼怪,都不會把一條又乖又可愛的小蛇崽當成首要防備目標……
就好像是自家車庫里放著顆缺導火索的核彈,那區(qū)區(qū)幾把槍自然就算不上什么了。
陸堯手心汗津津的,被一片細膩觸碰,那一瞬間的感覺像是握著塊溫熱的羊脂玉,又像是有人拿著柔軟的絨球、慢悠悠的在心尖兒上撓了那么一下,少年眼睛濕潤而漂亮,由上至下的看著他。他干咳一聲,不知道怎么的就心虛了起來,隨即有些強硬的把手抽了回來,攥成拳頭插進了口袋中。
“至于你說的那個壁虎,問題也不大。”他點了根煙,帶著冷意的笑了出來,“管她是個什么東西,一腳能踩死就不要轉(zhuǎn)彎,哪兒來那么多閑工夫,我要是有那個空還不如去維護世界和平呢。”
這時候他手機忽然接連叮咚了幾聲,像是一陣急促的警報,讓人繃緊了神經(jīng)。散出去的人已經(jīng)將齊家大部分產(chǎn)業(yè)挨個排除了,現(xiàn)在剩下的地點只有兩個,陸堯選了個近的,剩下的一個被王拉拉主動請纓要走了。
——小姑娘頗有些急不可耐的意思,應該是很久都沒有喝過新鮮熱乎的血了。
陸堯扣上手機,喊了輛出租車,跟晏輕直奔郊區(qū)的一片別墅區(qū)。
晏輕還好,陸堯叼著根煙,一上車就問人家司機能不能抽煙的樣子看上去著實不像是個好人,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偷瞄了好多眼,開到別墅區(qū)的時候遲疑道:“小伙子,有時候你覺得天要塌下來了,其實是你自己站歪了,笑著面對生活,總有一天生活也會給你微笑……”
陸堯笑著把煙掐了,從兜里掏出錢包來,“您誤會了,我做軟裝的,客戶難纏要趕工期,今天先過來瞧瞧格局,回去好準備。”
司機松了一口氣,把錢接過來了。
下車的時候晏輕還有些懵,小聲問:“這是什么意思?”
陸堯說:“這一片剛建起來還沒兩三年,住進去的人少,走空門的好地方。”
別墅區(qū)在郊外,離著市區(qū)不算遠,綠化做的好,改移栽的花草樹木都有,眼下還沒有繁茂起來,只有光禿禿的樹干,跟暗紅色的歐式別墅搭配在一起,有種空蕩蕩的冷清。
陸堯‘嘖’了一聲,跟晏輕勾肩搭背,說:“老爺子真不夠意思,嘴里邊一句實話都沒有,這哪兒能叫‘略有資產(chǎn)’啊,窮公務(wù)員真是羨慕不來,平時出去接個私活都得心驚膽寒的。來吧小兄弟,哪一棟?”
晏輕指向了其中一棟。
單棟別墅都帶著小院子,外邊還有特精致的鐵門,陸堯看了一會兒,一邊按門鈴一邊掰鐵門,等他把鐵門豁出一個大口子的時候,有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誰呀?”
陸堯站在雙扇木門前,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開門,社區(qū)送溫暖。”
里邊沒了聲息,陸堯也知道人家不可能來給他開門,當即兩腳踹了上去,然后劈手把門拆了下來,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了進去。
房子中沒有開燈,刷大而華美的水晶吊燈懸空在房頂上,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陸堯瞇著眼睛,還沒有來得及完全適應黑暗的環(huán)境,就看見一個軟而滑膩的影子,刺溜一聲順著樓梯滑了上去,這要是普通人冷不丁的瞧見了,頭皮都得嚇得一麻,然而陸堯卻興奮了起來,只喊了一聲‘晏輕跟上’,就迫不及待的追了上去。
那影子消失在了二樓的某個房間中。
陸堯一間一間的找,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扇反鎖著的門,他非常有禮貌的敲了敲門,然后一拳搗爛門把手,施施然的走了進去。
落地窗是敞開的,奶白的窗簾被微微吹了起來,一個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站在那里,放肆的打量著他,目光從下到上,先是挽起袖口下的結(jié)實小臂,再到領(lǐng)口處露出來的精致鎖骨,最后掃過他高挺的鼻梁跟柔軟的嘴唇,毫不掩飾的咽了一口垂涎的口水。
目光猶如實質(zhì),簡直就是性騷擾者的標準教科書——看得陸堯心口火氣都竄起來了。
她幽幽吐出一口氣,問:“一晚上多少錢?”
“……”陸堯氣笑了,他在秦淮這邊的名聲太大,敢來騷擾他的人屈指可數(shù),這么赤裸裸的要求還是第一次見。“你猜一下?”他笑著說,“猜對了給你留個全尸。”
女人嬌柔的笑了兩聲,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好像篤定了陸堯不會動手——實際上這么多年來死在陸堯手底下的人都覺得他是個身嬌體弱的人類,輕松秒掉不在話下;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雙方的實力也的確是差距懸殊,戰(zhàn)斗同樣能在一瞬間就結(jié)束……
陸堯活動了一下手腕,正準備動手,卻忽然聽見女人問:“你認識‘蛇’么?”
“晏輕?”陸堯說,“哦,對了,還有這一茬。你是壁虎么?”
壁虎惋惜道:“那真是太糟糕了,我本來很喜歡你,但是很抱歉,現(xiàn)在我只能——!”
她話音未落,陸堯身形暴漲,瞬間就出現(xiàn)了她的面前,短短幾秒間壁虎只來得及露出一個錯愕的表情,隨即感覺胸口猛地塌陷,一口烏黑的血直接噴了出來!陸堯單手掐住她的脖子,女人的身體深深凹陷進了龜裂的墻體中,掛在墻上的液晶電視被這巨大的震蕩波及,轟然落地,碎成了滿地的碴子。
“可憐的土撥鼠,希望上帝能原諒你,”陸堯笑了笑:“翻譯腔說的不錯。”
他手指微微用力,半點情面都沒留,壁虎被他扼住咽喉,聲音沙啞,惶恐道:“等、等一下!”
“遺言?不讓你留。”
壁虎瘋了一樣的掙扎,眼角帶上了一點淚水,尖銳道:“別殺我!我懷孕了!”
陸堯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動作一頓,與此同時壁虎手指痙攣了一下,那張美艷的臉上忽然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隨后陸堯警覺的閃了一步,耳邊‘嗡’的擦過一只手,身后竟然還有人!
陸堯皺緊了眉頭,猝不及防下臉上被劃出了一道小口子。他抬手擦了擦,定睛向出現(xiàn)在他身后的男人看去,然而又有異變,壁虎身子柔軟無骨,剎那間扭住了他的胳膊,‘砰’的一聲將他按在了墻壁上!
“……壁虎有兩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