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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聽過一句話,十分認(rèn)同,”他在章文煥勃然色變中說出最后一句,“仗義每多屠狗輩,負(fù)心盡是讀書人。”1
晏惟初起身,在棋盤上落下最后一子。
這局還是他勝了。
轉(zhuǎn)身時他又似想到什么,問章文煥:“朕在江南時,與朕皇后的關(guān)系被人傳得沸沸揚揚,事情是從京里傳出去的,是否也是先生做的?”
章文煥頹唐閉眼,再未回答他。
但他已經(jīng)知曉答案:“先生也就做了這一件好事。”
晏惟初走出涼亭,往前一段走下石階。
謝逍才與人說完話,正等在下方廊下,漸沉的暮色將他溫柔包裹。
低眸抬眼,目光交匯,四野皆靜。
晏惟初邁步走下去,走近謝逍,輕道:“表哥,我只有你了。”
謝逍望過來,一句話撫平他所有紛亂心緒:“前路漫長,走吧,我跟你一起。”
作者有話說:
1出自明曹學(xué)佺
第76章 聽話,讓臣疼愛陛下
當(dāng)日夜里,太師府傳來消息,章文煥在府中書房內(nèi)上吊自戕,未留只言片語。
晏惟初聽罷神情平淡,讓人按規(guī)章辦事便可,不必再稟報給他。
恩怨糾葛,至此皆休。
朝堂上的動亂卻沒這么快平息,這次被拿下的都是各部堂官,又是謝逍親自帶兵做的,難免叫人側(cè)目。
但也掀不起太大風(fēng)浪了,皇帝如今大權(quán)在握,說一不二,也絲毫不懼人言可畏,唯一的軟肋是謝逍這尊比他更兇殘的殺神。
……根本沒有任何能攻擊他的點。
于晏惟初而言,一批人倒下了,他迅速提拔一批新的補上從來不是難事。
朝堂確實不會離了誰便轉(zhuǎn)不了,永遠有人跪在殿前對他山呼萬歲,無論這些人心里作何想法,他不在乎,只要能為朝廷辦差,哪怕再不喜他這個皇帝,他也不在乎。
但陽奉陰違非要跟他對著干的,那就不能怨他的刀太快。
至九月下旬,這場刺駕風(fēng)波才算過去,數(shù)月陰霾在即將到來的又一次萬壽圣節(jié)里逐漸消散。
今歲是陛下整壽冠禮,格外隆重些,早數(shù)個月禮部就已開始籌備一應(yīng)儀式。
萬國來朝,眾地方藩王也被特許進京朝拜觀禮。
一直在南邊辦差的晏鏢終于回來京中,向晏惟初復(fù)命。
這小子本事長進了不少,謝逍離開后這幾個月他獨當(dāng)一面竟也把差事辦得不錯,連晏惟初都對他刮目相看。
但不代表該算的賬就不跟他算了。
“你出息了啊,敢背著朕做出不容于朕的事情。”
晏鏢聽到前半句,還以為皇帝要夸自己,正高興著,等晏惟初冷颼颼的下半句出口,他心里咯噔一下,當(dāng)即滑跪下去:“陛下,臣……臣不知啊!”
晏鏢只覺自己冤得很,他還真不知道他做過什么不容于皇帝的事情。
因還在孝期,他在南邊這么久一直循規(guī)蹈矩,怕被人捉到把柄,連偷喝酒都只敢躲屋子里關(guān)起門來,也就之前帶謝逍去過一回那風(fēng)月地,等等……
不是吧?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晏鏢倏爾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謝逍。
謝逍照舊在幫晏惟初整理案上奏章公文,最近一段時日他已經(jīng)開始替晏惟初批閱那些不重要的奏本,心神專注,并無閑工夫關(guān)心晏鏢這小子。
晏惟初瞪過來:“你看什么看?”
晏鏢苦著臉答:“臣不知道臣錯在哪里,還請陛下明示。”
晏惟初罵他:“朕當(dāng)初離開清江的時候怎么跟你說的?讓你少惦記朕表哥?你倒好,還敢?guī)ズ然ň平o他塞人,你當(dāng)真以為朕不會削你是不是?誰允許你帶壞朕表哥?”
“……”晏鏢要是敢爭辯,高低要辯上幾句,定北侯那是他帶得壞的嗎?陛下您說這話不虧心嗎?
“那會兒皇后殿下心情不好,臣只是想安慰他……”
“滾。”
晏惟初沒好氣:“再有下次,朕把你扔去漠北充軍。”
晏鏢閉嘴:“臣不敢了。”
昨夜跟鄭世澤一起偷喝酒時,那廝說以后再不能管陛下和皇后兩口子的閑事,他還不以為然,今日算是受教訓(xùn)了,他就不該吃飽撐的沒事找事。
其實這事還真不怨謝逍,是當(dāng)時那邊的錦衣衛(wèi)探子將事情報到御前,謝逍被問起實話實說了而已。
小皇帝舍不得跟他算賬,那就只有找別人算了。
晏鏢悻悻爬起身,就要退下,晏惟初又叫住他:“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