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眾臣懵頭轉向地跪下,惴惴難安,皇帝這究竟又在作什么妖?
宣旨官緩緩展開手中紙張泛黃的舊日圣旨。
“朕承天命,御宇三十六載,夙夜在公,未嘗敢以私情廢江山……”
第一句念出來,聯想到前些日子謠傳得沸沸揚揚的關于太祖皇帝與謝氏先祖那些風花雪月之事,立刻便有心思敏銳之人洞察了皇帝的意思,不是吧?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晏惟初也下了御座,跪于最前方,老神在在地垂眼。
下一段是太祖皇帝自陳與謝氏先祖相識相知相許,種種動人故事。
群臣:“……”造謠,這一定是造謠!
“然終究未敢逾越君臣倫常,空余畢生長憾……此情灼灼如星火,雖九死而不滅,今特此頒詔:謝氏滿門忠烈,世守國器,后世子孫若與謝氏兒郎兩心相契,可立男后,正位中宮。君臣同心共治天下,宗室承祧延綿國本,不負社稷重托。”
“江山固重,然赤誠之情,亦蒼天所鑒。”
太祖遺詔宣讀完畢,奉天門前陷入死寂。
先前叫嚷得最兇的幾個全部閉了嘴,讓他們質疑誰都不敢質疑大靖的開國肇基之君,那不是拿九族開玩笑嗎?
至于這份遺詔有偽,這個念頭也只在眾人腦子里一閃而過,今上再如何膽大荒唐,也必不敢做出這欺世賣祖、數典忘宗之事吧?
晏惟初已經起身,面向群臣:“太祖遺詔已宣,爾等還有異議?”
一片尷尬沉默中,劉諸第一個出班拜服:“恭賀陛下與定北侯結此良緣!定北侯文韜武略,必能輔佐陛下使朝綱有序,四海升平!”
眾人心里罵著又是你這個馬屁成精的老東西,終究也不敢再有異議,萬分不情愿地接受了他們大靖將迎來史上第一位男皇后這個事實。
謝逍上前跪地。
晏惟初立于他身前,親手自禮官手中接過皇后冊寶。
“朕承天序,冊爾為后。”晏惟初的嗓音清亮,眼底笑意浮現,冰雪消融。
交龍盤繞的寶璽輕輕壓進謝逍掌心,他的拇指也覆上去,擦過謝逍的指尖。
謝逍雙手接過,抬起聲音:“臣謝逍,接冊寶,謝陛下天恩。”
鐘聲震徹宮闕,青史將銘記這一刻。
第75章 表哥,我只有你了。
那日朝會之后,晏惟初搬回瑤臺,謝逍陪他一起。
瑤臺這里親軍侍衛足夠多,謝逍依舊不放心,將那三千京營兵馬也調來護駕。
他也履行起自己身為后宮之主的職責,親自召見所有瑤臺伺候的宮人內侍,恩賞敲打,事無巨細過問皇帝日常起居,尤其是入口的東西再三叮囑眾人注意,確保晏惟初在這里萬無一失。
這期間鎮國公府的老夫人病逝,喪事低調辦了。
謝逍已經是皇后,親自去府上拜祭了一回已屬天恩浩蕩,旁的便再與他無關。
刺駕風波尚未過去,還在江南的晏鏢送來奏報。
他先前就得謝逍點撥,重點“關照”了任當地提學僉事的章太師那個孫子章序杰。這小子嘴嚴得很,但晏鏢跟東廠學的審訊人的招數更無賴,威脅恐嚇,專搞對方下三路,沒了命不要緊,沒了子孫根是個人都受不了,這才撬開了這小子的嘴。
依章序杰所言,云山派系的確存在,這些人的本質目的是為掌控朝堂話語權,在方方面面為自己牟利。這百年來云山書院為朝廷輸送了無數生員,早已扎根整個大靖朝堂,上至內閣天官,下至九品末員,皆有他們的身影。
“他說他并不知曉他祖父章太師在這些人當中的地位。”
晏惟初將奏報遞給謝逍看,手臂撐在御案上側頭支著面頰,淡漠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他祖父雖是京中云山書院的山長,但除了每旬去給學生上一堂課,甚少出門,他祖父腿腳不好,致仕已久,本該遠離朝堂,只是偶爾他還能在府上看見一些生面孔,有朝中官員也有其他。”
謝逍問:“他不知道?”
“是啊,”晏惟初諷笑,“章序杰還確實不知道。”
“他祖父沒跟他提過關于云山書院的事情,他是去了江南以后,跟那邊的地方官接觸,自己咂摸出來的。所以他也不知曉之前京中鬧出的那些事情,乃至當時的會試泄題案,他祖父究竟有無參與。
“至于江南的鄉試舞弊,不過是那邊的常態,仗著當年肅宗皇帝提筆的匾額做尚方寶劍,做慣了的,他們都沒想到你敢帶兵去直接查封那邊的云山書院,所以有恃無恐。”
晏惟初說到最后,神色間露出哂意,又似嘆息:“朕這位章先生,當真藏得好深,連他孫子都不知曉他的底細。”
謝逍接過奏報從頭至尾看了一遍,反手扣到御案上,望著他:“笑一個。”
晏惟初皺眉抬眼:“你當朕賣笑的?”
謝逍伸手,捏住他下巴,輕輕摩挲了一下。
晏惟初心領神會,起身將御座讓出。
謝逍也毫不忌諱,徑直坐下,將晏惟初攬過,抱至自己腿上。
晏惟初順從抬手勾住他脖子:“表哥……”
親吻覆上來時,晏惟初想,自己真是這輩子都逃不出表哥的掌心了。
他認命閉眼,回應謝逍的吻。
趙安福剛帶人進來,瞧見這一幕低了頭,又不動聲色地帶所有人退下了。
來稟報事情的崔紹在外頭等了半日,摸不著頭腦,問路過的小太監:“御前還有人嗎?”
小太監目不斜視:“只有皇后殿下。”
崔紹抬頭看看頭頂這亮堂堂的天,陷入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