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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粉飄香，絲竹琴樂聲自四面八方纏繞上來，晏惟初煩躁的心緒逐漸松下。

“表哥……”他剛想說什么，轉(zhuǎn)頭卻沒見了謝逍。

晏惟初一愣，慌亂四顧，在如織的人流里著急找尋謝逍的身影。

綴在后方的侍衛(wèi)上前來，晏惟初眉頭緊蹙，正要吩咐他們?nèi)フ遥砬暗男腥松㈤_，謝逍又重新出現(xiàn)在他眼前，手里還拎著一只剛買的花燈。

晏惟初大步過去，不高興地問：“表哥你剛?cè)ツ牧耍俊?

謝逍將花燈遞給他：“送你的。”

這也是一只貍奴花燈，晏惟初接過，卻悶悶不樂，他低著頭小聲說：“其實(shí)我對這個一點(diǎn)興趣都沒有。”

謝逍問：“那當(dāng)時為何要我買？”

晏惟初的聲音愈低：“我就是想要你給我買。”

謝逍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也就是想給你買，這次也一樣。”

晏惟初接過，垂眼盯著手中花燈，光暈在他眼中逐漸模糊。

他上前一步，撞進(jìn)謝逍懷里。

謝逍早已習(xí)慣了自己小夫君這樣隨時隨地地撒嬌，張開手擁他入懷。

“帝王猶作癡兒態(tài)，眾生皆為俗骨身。”

前方飄來咿咿呀呀的軟語唱腔，姑娘郎君們的笑聲夾雜其中，風(fēng)月情愛，旖旎動人。

晏惟初在謝逍耳邊悶笑。

“阿貍笑什么？”謝逍輕聲問他。

“我啊，”晏惟初嘆息一般，“就愿做那癡兒。”

謝逍低頭，聽著他的笑聲牽動自己心臟無規(guī)則跳動，擁緊了他。

*

御駕啟程歸京前一日，謝逍的表叔風(fēng)塵仆仆自烏隴趕到清江，帶來了謝逍的那五百輕騎。

晏惟初聽聞稟報他們?nèi)艘训搅顺峭猓苁求@訝：“朕幾時叫兵部下了調(diào)令讓他們過來？”

來傳話的錦衣衛(wèi)稟道：“他們手里有陛下的詔旨。”

晏惟初接過遞來的圣旨看了看，沉默，是當(dāng)初他讓人送去給謝逍的空白的那份。

“去把定北侯給朕傳來。”

前兩日晏惟初同意回京，讓謝逍留下帶兵平叛后，便沒再扣他在自己寢宮里。

謝逍這幾日都在外頭為這事忙碌做準(zhǔn)備，等御駕一走就會出兵。

得晏惟初傳召，他不到兩刻鐘便過來了，進(jìn)來之前已經(jīng)聽說了他表叔帶著騎兵剛到這邊。

“我讓他來的，”面對晏惟初的質(zhì)問，謝逍隨便解釋了一句，他知曉自己可能沒法跟著回去，早一個月就已去信給表叔，特地叫對方帶兵過來，“陛下這一路回京，就算有五千人隨扈，我也不放心，有烏隴這幾百精銳護(hù)送你更安全些。”

晏惟初疑惑問：“你把這份圣旨給了他，所以你當(dāng)初是怎么跑來朕這里的？”

謝逍毫不心虛：“反正我無詔亂跑也不是第一回了，陛下何必跟我計較。”

“……”皇后還沒當(dāng)上，皇后的架子倒是先擺上了。

晏惟初將他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有點(diǎn)無語：“是誰那晚哭著說不想成為朕的污點(diǎn)，這會兒倒是敢胡作非為了，無詔亂跑還假傳圣旨，表哥，你說朕該怎么辦你？”

謝逍無所謂地說：“隨陛下處置吧。”

事涉晏惟初的安危，他沒什么是不敢做的。

晏惟初晃著腦袋想了想：“表哥——”

謝逍一聽他這語氣自覺上前，晏惟初伸手拉過他，眼含希冀：“既然你表叔來了，要不我讓他領(lǐng)兵，你跟我回京去好不好？”

“不好，”謝逍沒有猶豫地拒絕，“我至少已經(jīng)跟這邊的衛(wèi)所官兵磨合了一段時日，表叔才來這里，人生地不熟，如何能貿(mào)然上陣領(lǐng)兵？況且，表叔護(hù)送你回京后便要回去烏隴，那邊也需要人坐鎮(zhèn)。”

晏惟初甩開他的手：“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肯跟我回去。”

謝逍反手去牽他，又被晏惟初甩開。

小皇帝有時候確實(shí)有些孩子氣，謝逍最近越來越認(rèn)識到這一點(diǎn)，只有在自己面前，晏惟初格外不同，他從前見過的，都是晏惟初最本色的一面。

想到這個，謝逍堅決拉過了晏惟初的手，以手掌用力鉗住，晏惟初被他鉗得生疼，狠狠瞪他。

謝逍的嗓音卻分外溫柔：“我說過的，等這邊的事了，若陛下傳召，我一定會去。”

晏惟初氣悶道：“你走吧，辦你的差去。”

謝逍彎下腰，湊近坐著的晏惟初。

晏惟初看著他：“做什么？”

“閉眼。”謝逍低聲道。

晏惟初眼睫顫顫悠悠地耷下，閉上眼，原以為謝逍會親他，親吻卻落至他睫毛，有些癢，一路癢去他心尖上。